自打一年前老寨主去世,刑元绍疑心很重,不过表面上还是掩饰的很好。
徐氏便没言语了。
屋里只有小高沙沙写字声,油灯扑闪,映照的明暗不定。
“过两天落马镇集市,大当家挑好人选没有?”徐氏轻声问。
老高摇头:“门口高挂闲人免扰。明天让师爷再问吧。”
“也好。”徐氏答应了。
是这样的。啸山寨虽然像个世外桃源,基本可以自食其力。但是总有几样生活必需品是生产不出来,必须出山采购。
采购总管就是徐氏。她掌管着啸山寨的财政大权。
每月统计村民需要添加的物品,列成清单,然后该添的添,该省的省。与师爷计算了成本和所需银子后,在月底就会悄悄带着壮劳力出山一趟采办齐全。
跟随出山的劳力也是格外挑选的。由大当家的亲自指定。且每月不重复。这样可以杜绝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是个肥差,很多人都暗暗争取。
能下山见见世面,看看花花世界谁不乐意啊!尤其是年轻小伙子们!寨里当然也有年轻姑娘家。可总是太过朴实无华,比不上城镇的妖艳贱货们。
只要小心不惹事不招耀,大可玩个痛快。徐氏几乎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不大管束。
徐氏牵着儿子回家。
成家的老高在后村有房,齐整又宽敞。家里也没老人,基本是徐氏说了算。
才安置好儿子,篱笆外有人轻唤:“老高媳妇回来了。”
“唉!金大娘。”徐氏从屋里出来,隔着一截绕满牵牛花的竹篱,隔壁的金大娘笑眯眯:“这是才从寨前忙回来吧?”
徐氏笑问:“大娘,你有事吗?”
“老高媳妇,来,你来。”金大娘招手。
徐氏凑近,伸伸脖子狐疑问:“怎么啦?”
金大娘满脸皱纹,每条皱纹都透着算计的笑容:“我算着,落马镇集市就是这两天了吧?”
“是呀。”这不是秘密,寨里人都知道。
“大当家的安排了谁跟去?”金大娘小声打听。
徐氏把脖子收回,平静说:“还没定下来。”
“那可太好了。”金大娘却欢喜松口气。随后就放低声音:“老高媳妇,跟你商量个事。”
“大娘,你说。”
金大娘咽咽喉,四瞅一下,小声:“你还记得桂花他爹不?自打被大当家的退回村里不许在前寨效力后,就蔫头巴脑的不上进,还爱喝几口小酒。”
“记得。”徐氏点头,静观其言。
金大娘干笑说:“他是没脸见大当家的,只是苦了家里母女俩。日子过的艰难……”
“咦?他家不是田有菜园子吗?”徐氏就纳闷了。
但凡山寨的人,穷是穷,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
“唉!有是有,就是日子紧巴巴的。这不,前些天,他家红皮南瓜结的好,家里吃不完。送了些给大厨房的皮大姐,还是有多余的。想着,能不能拉到山外换点其他日杂品?”
拐弯抹角原来为这事啊!徐氏失笑:“桂花娘托大娘游说来了?”
金大娘讪讪的,说:“家里没有儿子,光仨丫头片子。卖不了苦劳力,田里光指望着桂花不成器的爹,也是可怜人。老高媳妇,你看这事成吗?”
徐氏真心叹:“这事我做不主。大当家的说了算。”
这个规矩是公开的,大伙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