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顿消。
洛普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瞳孔渐缩成细针状,语气玩味:“是谁这么有本事,伤了我们的执行官?”
芩郁白抬手触上脸侧的伤痕,那里只有一条极淡的血线,已经连疤痕的不平整都摸不出了,他平淡道:“小伤而已。”
“哦?可我却觉得这点小伤在芩先生身上留下了很难闻的气味呢。”
洛普带笑走近,芩郁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只见洛普的手稍作倾斜,整杯果茶便淅沥沥淌落在芩郁白带有伤痕的半边脸上,顺着修长脖颈蜿蜒直下,流进衣领深处。
这一切都太出乎意料了,洛普身又没对他起敌意,以至于芩郁白一时躲闪不及,任凭满杯果茶浇了自己全身。
洛普买的是少冰,一些细碎的冰块与芩郁白的肌肤紧密相贴,激起一阵颤栗,也唤醒了他的神智。
芩郁白第一反应就是拿远资料,以防资料被浸湿,而后假装去抹鬓边的水珠,实则是将耳后的窃听设备神不知鬼不觉摘下,往枕头底下一塞,确保这些重要物件不会遭受损失后,他起身一拳直击洛普面门。
后者拦下芩郁白的拳头,认真道:“不能动脸。”
话还没说完,芩郁白另一只手已提拳猛力砸中他腹部。
洛普被这力道逼得闷哼出声,但身形未晃,就势扣住芩郁白的手腕,半拖半抱往浴室走去。
列缺在他手臂和腿部割出多道细小的伤口,电流附骨之疽般蹿过蠕动的肌理,使得洛普每一步都如同行走在刀尖上,可他扣住芩郁白的手却纹丝不动。
芩郁白此刻亲身体会到洛普那与他惊艳容貌完全不匹配的力气,他被锁住的手无法挣脱,只能依靠十指控制列缺持续给洛普造成干扰。
直至他被塞进浴缸,趁洛普去开花洒的间隙,芩郁白手腕一翻,列缺挥斩而下!
扑通一声,浴缸里溅起水花。
洛普的头颅掉了下来。
空荡荡的脖子上切面平整,手还维持着开花洒的动作,场面诡异至极。
飘在水面的头颅咕噜噜冒了几个气泡,费老大劲把自己翻了个面,眼珠生硬地移动,直勾勾盯着芩郁白,道:“水温有点烫。”
在列缺一刀给它戳个对穿前,头颅被洛普接了回去。
他小心安顿好自己的头,还不忘对着镜子调整角度,生怕有哪里错位影响了美观。
做完这些,洛普仿佛才想起自己的行为与他承诺的毫不相干,马后炮道:“实在抱歉,芩先生,我刚才过于激动,请您将身上沾染的浑浊气息洗掉吧,我先不打扰您了。”
芩郁白看着洛普哼着不知名小调退出浴室,大脑里酝酿了半天骂人的话,最后靠着冰凉的瓷砖,双眼放空,吐出了一个字。
“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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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岳宅。
岳垣临时去公司处理点急事,嘱咐杜莲先睡,不用等他。
他在杜莲额间吻了一下,道:“做个好梦。”
有了岳垣这句话,杜莲的心方得安定,她裹紧带着岳垣气息的被褥,意识逐渐沉入梦境。
梦里,她和岳垣仍然顺利结婚,两人建立了幸福美满的家庭,还拥有了自己的孩子。
杜莲在餐桌边泡奶粉,眼中带笑,看着岳垣熟练地哄孩子,手下一个没注意,碰到了放在餐桌边缘的开水壶,滚烫的温度当空淋下——
“啊!”
杜莲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起伏不定,她低头看向自己发颤的双手,那里白皙洁净,刚才钻心的疼痛似乎真的只是她臆想出来的梦境。
杜莲深吸几口气,呼吸渐趋平稳。
她都没有孩子,怎么会有种这个梦境一定会发生的预感。
为了缓解心中不安,杜莲起身下床想倒杯水喝,她有开小夜灯睡觉的习惯,暖黄灯光在客厅投下一片柔和光晕。
杜莲走到餐桌前,先是警惕地扫了眼桌上的东西,确认没有梦里的开水壶,才放下心来。
她拿水杯在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喝了一半,剩下没喝完的随手放餐桌上了。
杜莲看了下时间,已经凌晨四点了,岳垣还没回来。
她指尖在与岳垣的聊天框上下滑动,导致她转身时一个没留神,腰撞上突出的桌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