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麼,臉色比她這個生病了的人還要難看。
見虞繚看過去,岑池墨唇瓣微動,連身體都不自覺往前傾,似是要說什麼。
凳子突然被人挪了一下。
虞繚收回目光,落向面前半扭身的裴聞檀,烏瞳漾開一點兒困惑。
裴聞檀神色自若,長指勾著凳子邊緣,又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距離。
低磁聲線含著若有似無的笑。
「小錦鯉,坐近點兒。」
虞·新晉錦鯉·繚:「……」
她端著自己的矮凳,往前挪到了裴聞檀身旁。
灑滿陽光的海面有些晃眼,虞繚微微低頭,將自己縮成一小團,手肘搭在膝蓋上,試圖解釋。
「我身體沒那麼差。」
「真的。」
這場有些突然的低燒,可能是因為在甲板上吹了晚上的海風,也可能是因為,她做了一晚上沉溺海底的夢。
不是陰沉冰冷的海。
而是像眼前這樣溫暖燦爛的海。
桎梏在心頭的懼意悄聲消融,如同放下了一個沉甸甸的鉛塊,渾身輕鬆。
虞繚見裴聞檀一副不信的樣子,想了想,從袖籠中掏出手機,點點點,然後轉動屏幕給他看。
「上面也說了,偶爾一次低燒可以增強抵抗力。」
裴聞檀懶散睨了眼。
「哦,百度看病?」
「……」
虞繚皺了下鼻尖,慣常清冷的臉上露出這樣有些嬌俏的表情,實在可愛。
裴聞檀就沒忍住,抬手揪了下虞繚的臉頰。
語氣放低了,哄小孩兒一樣,「我知道了,我們繚繚很健康。」
虞繚捉住他的手腕,壓在臉側,忍著耳熱輕輕蹭了下。
嗓音柔軟,「所以,不是你的問題,你把我護的很好,從泳池到浴室,我沒吹過風。」
「……你別不開心了。」
「……」
攏在虞繚臉側的手,慢吞吞伸展開。
裴聞檀的手指很長,輕而易舉掌住半張瓷白臉頰,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摩挲,似是憐惜愛撫,又似是下口前對獵物做著最後的檢查。
虞繚被摸得有些癢,餘光注意到黑漆漆的鏡頭對準他們,抬起眸看向裴聞檀,「?」
「只有一點點。」裴聞檀對上她的視線,低聲道,「就一點點……我沒照顧好你。」
虞繚抿了下唇角,有些無奈,「我也是成年人,怎麼能怪你沒照顧好。」
停頓幾秒,她有些不自在的輕喊,「男朋友,你已經做得很多很好了……」
眼前突然投下淺淺陰影。
裴聞檀猝不及防靠近了些,在張開手掌的遮掩下,飛快在虞繚唇邊啾了一口。
「寶寶。」
他啞著嗓子,意味不明喊了一聲。
又直起身,將拉近的距離重歸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