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迴廊間，杭曜雙手插兜，腦袋一晃一晃，目光東轉西移，將院子裡看了個遍。
才像是隨口道，「我很早就從我爸那兒知道，我是為了彌補我大哥的存在才出生的。」
虞繚側眸，看到了那張桀驁面容上難得的沉靜。
杭曜吹了下垂落的額發，笑道，「小時候，我也覺得擰巴，好像我就要為了我大哥存在一樣。我爸張口閉口就是，你沒你大哥性子穩重，沒你大哥學習成績好，沒你大哥怎麼怎麼樣。」
「我和我爸吵了一架。我爸大概也知道虧欠我，把我送到了京都，讓我住在杭家。」
杭鶴橋溫柔接納了他，在杭曜厭學的那段時間，沒強求他學，只是帶著他到處辦展覽。
箬靈系列的雲繡旗袍。
杭鶴橋沒有因為他年紀小就糊弄他，在杭曜問起為什麼到處辦展時，她蹲下身和小杭曜平視，語調平靜地講述了曾經的故事。
又摸摸他的頭，說，「你爸嘴笨，說的話總是硬梆梆的，所以我給他送了本《說話的藝術》，讓他學學說話再來見你。至於你媽媽，小曜，她很愛你，明知道高齡產婦的危險，還是將你帶來了這個世界，只是，我們家裡總是差了點兒運氣。」
杭曜蹬蹬蹬跨下一個台階，轉身看虞繚。
「後來我就想開了。」
「我看到了我媽為我出生準備的一切，看到了我爸每次等我回家時、聽不到一聲平安就不敢閉眼的樣子。」
「所以我把大哥大嫂房間的照片拍給了裴聞檀，讓他給你看。」
每一樣精心的準備。
都是他們愛你的證據。
虞繚認真聽著，知道杭曜是在笨拙地疏導她，接受了這份好意。
眉眼彎彎，輕聲道，「我知道了，謝謝你。」
杭曜撓了撓臉，有些不好意思。
「那什麼，其實我爸說我和大哥有一點兒像的。」
「你要是想他了，也不是不可以把我當你爸爸——哎我草！」
他的後腦猝不及防被從後拍了一巴掌。
可重了。
杭曜頭暈目眩，罵罵咧咧轉頭，對上了杭晉陰沉的臉色。
杭曜：「……早上好，我餓了，先走了。」
他溜之大吉。
邊跑邊回頭喊，「繚姐，我就是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不是真的想當你爸爸——」
嘹亮嗓門驚得樹梢小雀飛起。
杭晉將擼到一半的袖子放下來，看向虞繚時立刻柔和了神色。
「繚繚，睡得還好嗎？」
又氣哼哼道，「你別理小曜，他那一張嘴就愛胡說八道，整天在網上不務正業地懟這個罵那個。」
裴聞檀斂著長睫，冷笑道，「這麼想當爸爸？杭先生，我覺得不如從現在開始給他安排相親，一天準備個十場八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