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嘉許突然明白。
他不能表現出一點點的怒火,也不能為自己受到的傷害表達出一絲的不滿,不然,所有人都會認為,他和他父親是同類人。
他得對所有人溫和。
得永遠笑。
得當一個,看起來一點攻擊性都沒有的人。
那一年,「道德綁架」這個詞彙還尚未出現。
段嘉許卻已經清晰地感受到。
自己正在遭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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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桑稚走進旁邊的便利店裡逛了一圈,最後只拿了一條軟糖。店裡空蕩蕩的,除了店員沒見別的人。
桑稚找了個位置坐下,拿出手機,在微信上跟段嘉許說了自己的具體位置。她怕影響他開車,之後也沒再說什麼。
找了個最近在追的漫畫看了起來。
室內的溫度比室外高一些,坐久了就有些悶。
桑稚看完最後一話,百無聊賴地抬起眼,順著玻璃窗往外看,突然注意到外邊有個小攤位。生意不算好,沒什麼顧客。
此時,兩個女生剛離開,手上拿著蓬蓬的一大團白色,看起來像雲朵。
是個大叔在賣棉花糖。
桑稚來了興致,出了便利店,也到攤位前點了一個。她很久沒吃過了,看到大叔的製作過程,還時不時地問幾句話。
看著漸漸變大的白色棉花糖,桑稚看著旁邊罐子裡五顏六色的糖,忍不住提了個要求:「外圈一層,能撒點粉紅色的糖嗎?」
大叔笑呵呵道:「行。」
下一刻,身後突然傳來段嘉許的聲音:「為什麼撒粉紅色的?」
桑稚猝不及防,下意識回頭。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段嘉許就站在她的身後了。他的身子微微俯下,腦袋稍側。兩人對上了視線,距離瞬間拉近。
只有二十厘米左右。
隨後,段嘉許彎起唇角,吊兒郎當道:「是不是見到哥哥,心情都變成粉紅色的了?」
「……」
大叔在此刻也出了聲:「好了。」
桑稚收回眼,接過棉花糖:「謝謝。」
她拿著小簽子,在手裡轉了一圈。桑稚覺得好看,也沒捨得吃,又扭頭看他:「你說話怎麼這麼土。」
段嘉許揚眉:「土嗎?」
「土。」
「還行吧。」段嘉許笑,「我怎麼感覺,聽起來還挺浪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