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桑稚一大早又被黎萍拉去走親戚。注意到她的心思不在這邊,黎萍也不勉強她,找了個理由讓她回去。
從親戚家出來之後,桑稚便去找了段嘉許。
因為年初七就要上班,他沒打算呆多長時間,之前訂的機票,也是今天晚上就回宜荷。
段嘉許神色照舊,似乎是真沒被影響。
桑稚又跟他強調了幾句,讓他不要不開心。他倒擺出一副好笑的樣子,說道:「你怎麼跟哄小孩似的。」
上飛機之前,段嘉許思考了下,主動安撫了她幾句,而後道:「自己在這邊好好過完年,再玩一會兒,然後再回學校。」
桑稚心不在焉地點頭:「嗯。」
「一去可要去好幾個月。」段嘉許玩味般地說,「可別再因為想家哭鼻子了。」
桑稚盯著他,嘴唇動了動,想問點什麼,又怕得到不好的答案。她沉默下來,只是又點了點頭。
桑稚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麼,就是不敢問,他到底在考慮什麼事情。她警惕至極,覺得只要自己不問,就會一直保持這樣的狀態。
她覺得自己像是成為了一個悲觀主義者。
什麼都只能往壞的方面想。
但想多了,桑稚又會覺得,自己是在嚇自己。
如果段嘉許真有那樣的想法,現在肯定也不會是這樣的態度。
有的時候,很多想法,又會因為一些正常的小事,而產生了轉變。段嘉許回了宜荷之後,變得很忙,跟桑稚的聯繫也漸少了起來。
這在平時,其實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不單指是年後,之前段嘉許也經常要加班,總會比較忙。有時候她找他,他沒有立刻回復,桑稚也不會太在意。
可這段時間,桑稚總想著他那句「我再考慮一下」,所有情緒不斷積壓,像是不斷灌著氣的氣球,下一刻就要炸開。
再結合他這樣的行為。
桑稚就會覺得,他會不會是在躲她。
會不會是真的在考慮。
要不要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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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桑稚睡得極其不安穩。
她做了一個晚上的夢。
夢到姜穎再次出現在她面前,跟她說:「你們真要分了啊?沒關係,段嘉許也不會太難過的,他會覺得,你能找到更好的就好。」
夢到那天她沒有進廚房幫黎萍的忙,然後看到段嘉許聽到桑榮的話之後,瞬間僵住了的笑容。
夢到段嘉許自嘲般地說:「怕你介意。」
夢到他笑著說:「覺得,你爸媽都是好人。他們那樣幫了我,我總不能對不起他們。」
所有的畫面交錯,在這虛幻中顯得真實了起來。最後,桑稚夢到那天晚上,他沒有收她送的那個紅包,低聲說:「要不還是算了。」
下一刻,桑稚睜開眼,醒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