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子午氣急敗壞地一甩袖子,後面的話說不下去。
今日酉時,京兆府的官差在謝家別苑發現黃泰和家奴的屍身。晚膳剛過,兵部侍郎黃玉就找上門來。
去年,謝子午與黃玉在私分貪贓的軍餉時,因為分贓不均鬧了嫌隙,兩人互相看不順眼,矛盾越來越深。眼下黃玉的侄兒死在他家別苑,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黃玉大鬧了一場,說謝子午蓄意害死他侄兒,甚至說出謝丹寧不守婦道,勾引他侄兒的話。
謝子午雖比黃玉官兒大,可畢竟人家的侄兒死在自家別苑,占著理虧,被黃玉罵得灰頭土臉。
黃玉走後,謝子午派管家出去打探消息,才知道外面已傳得沸沸揚揚,說謝丞相的女兒與黃泰私通,因奸成恨,在自家別苑殺死黃泰。黃泰的小廝還說,親眼看見丞相府的吳嬤嬤來找過自家少爺。
謝子午一怒之下打死了吳嬤嬤,又來到內宅質問謝丹寧。
謝丹寧懵了一會兒,漸漸回過味兒來。
那兩個人牙子和黃泰都是去找過蕭惜惜之後,就死了,怎麼會這麼巧?難道那兩個人牙子不是淹死的,他們和黃泰都是被蕭惜惜殺的?
蕭惜惜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頭,身邊只有兩個婦人,她有什麼本事,能接連殺死幾個大男人,還把人牙子扔進通惠河,把黃泰的屍身埋到謝家別苑。
謝丹寧的身體篩糠一般發起抖來。她安排的兩撥人,全都無聲無息地死了,自己的一舉一動似乎都在蕭惜惜的眼皮底下。難道這輩子,她註定還要再走上輩子的老路嗎?
不,不行!就算她鬥不過蕭惜惜,還有父親,父親絕對不能再一次死在景王手裡。只要他們謝家不敗,她就永遠都是丞相府的千金。
想到這裡,她脫口道:「父親,不是我,女兒跟黃泰沒有私情,殺黃泰的人,是……是景王!」
她的夢裡只有她自身的經歷,謝家敗落後,她就沒再見過蕭惜惜,不知道蕭惜惜和景王是否有關係,可是,眼下只有這麼說,才能讓父親重視,去查探景王的消息。
謝子午目光晦暗,狐疑地盯著謝丹寧:「你三番兩次在我面前提及景王,莫非你見過他?」
謝丹寧恐懼地搖頭:「沒有,我只是……只是做夢夢見……」
謝子午冷哼一聲,怒道:「胡鬧!我看你是瘋魔了,這幾日你閉門思過,不要再出去丟人現眼了!」
他說完,便氣呼呼地出了謝丹寧的院子。
此時夜已深了,管家劉四弓著腰,提著燈籠,為謝子午引路。見謝子午面帶怒意,劉四賠笑勸道:「相爺,消消氣,莫要傷了身子。」
謝子午嘆了一聲,沒有答話。晚風一吹,他的怒意散去,頭腦漸漸冷靜下來。
謝丹寧一再提及景王,難道慕容燁真的還活著?一想到這個人,他就如芒在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