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漱搖了搖頭,甩掉腦海中紛繁混亂的念頭。當年的蕭文山不過是一介商賈,怎麼可能跟靖國公有關係呢。
她站在矮牆下,看不到街上的景象,可是見女兒高興,她也高興起來,哄著她笑道:「知道了,小心點兒,別摔著!」
靖國公大軍在宮城外接受皇帝犒賞,尋常百姓不能再靠近,街上的人潮漸漸散去。
何玉漱本打算帶女兒在富貴樓吃頓好的,可是因為雅間被搶,又冒出來一個對女兒心存不軌的傢伙,她不敢帶惜惜再去酒樓,只去沿街有名的店鋪,大包小包買了很多好吃的,帶回家給惜惜吃。
剛進巷子,就聽隔壁隱隱傳出錚錚的琴聲。何玉漱略通音律,聽得出是梅花引的曲調。這首曲子原本明快流暢,意境清雅,只是鼓琴之人似乎情緒不佳,竟彈出一股蕭瑟悲涼之感。
「娘,是葉公子在彈琴呢!」蕭惜惜語氣透出幾分驚喜。她涉世不深,聽不出曲中意境,只是覺得十分好聽,沒想到葉公子還有這般才藝。
隨著她的說話聲,琴聲戛然而止。
何玉漱微搖了一下頭。那葉公子年紀輕輕,身患重病,不久於人世,心中必定有許多悲憤不甘,所以琴聲才這般悲涼。她對葉公子又多了幾分同情。
回到家裡,何玉漱把買回來的五香齋醬肉,熏雞,十味坊的酥茶,糖果分出來一些包好,讓惜惜給鄰家送去嘗鮮。
上次發現沉羽帶惜惜去平安坊,她著實防範了一陣子,可後來又見過幾次沉羽,發現他總是板著臉,一副愣愣的樣子,不像是能哄騙惜惜的壞孩子,於是漸漸消除了戒心,又覺得他們主僕二人孤苦伶丁,所以平日家裡有什麼好吃的,都想著他們。
蕭惜惜抱著一堆吃的,敲開鄰家的門。她今日在街上玩兒得高興,小圓臉兒紅撲撲的,眼睛也越發明亮。
慕容燁這一日過得卻不舒坦。蕭惜惜沒來給他換藥,只得又是沉羽上手。雖然沉羽倍加小心,可他還是覺得蕭惜惜的手法更讓他沒那麼疼痛。
靖國公蕭放今日進京,蕭惜惜母女特意上街去看。此番相見,他們必會就此相認。蕭惜惜作為國公府千金,怕是很快就會從鄰家小院搬走。
一想到這些,慕容燁就莫名煩躁。經歷過戰場生死,兄弟反目,這兩年,他躲在暗處操控朝局,一顆心早已千錘百鍊,古井無波。可是自從蕭惜惜闖進他的院子,就像是在深不見底的古井中投入一顆小石子,回聲裊裊,漣漪陣陣,讓他總是有些莫名的情緒冒出來。
他把母親的遺物清梵琴取出來,想通過鼓琴平復情緒。可是蕭惜惜一進巷子,說了一句「葉公子在彈琴呢」,他就不淡定了。
蕭惜惜回家後,他不停想著她今日是否已與蕭放相認,何時會離開,還會不會像往日那般,蹦蹦跳跳地來他的院子玩耍。
正想著,就聽到了獨屬於蕭惜惜的敲門聲。
沉羽帶蕭惜惜進來後,就自動退下了。這些日子他已看出來了,蕭惜惜來的時候,七爺不喜歡他在眼前晃悠。
慕容燁觀察蕭惜惜神色,見她雖然興致勃勃,卻不像是已與蕭放相認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