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杵在原地發笑,或許是嘲笑自己畜生不如,抹殺親生骨肉,或許感嘆自己找如此冷血的好友下手,回過神時已經握緊手中的匕首,直直走了幾步。
好友的頭顱在銀光閃爍的瞬間從身體上掉落,雙眸還透著不可置信。
老者望著那頭顱喘著粗氣,口中喃喃:「此事錯在我,但殺了我兒的是你……」
話才說了一句,耳邊便傳來淡薄的口吻:「既已知自己犯下罪孽,何必責怪好友,應當自我了結才是。」
老者仿佛被看破了心中的秘密,一時之間身體不聽使喚,忽然掌心泛出陣陣金光,拍上自己的胸膛。
只聽「噗」的一聲,他的唇角,耳朵接連流出鮮血,隨後身子一歪,張大眼睛跪在地上。
那一刻,他神智清醒了,終於意識到自己陷入高階幻術。
「你……」
可還沒能說出完整的一句話,他就已經面朝下栽倒在地。
有人用琴音殺人於無形,有人可以落地無聲。
幻術修到了這種深不可測的地步,在他的記憶中寥寥無幾,但是最年輕的,也就只有一人了。
老者聲音喑啞,硬撐著說出最後一句:「我知道了……你是他的弟子……」
蒙面的樂師也終於停下琵琶,撐著傘站起身,從樹枝跳下來。
像是腳下有無形梯子那般,樂師下墜時,連袍子都不曾大幅度擺動過。
他一言不發,只盯著對方的臉看。
那老者一動未動,看上去徹底暈厥過去。
「前輩,從聽到樂聲的那一刻,你就註定會敗在內心的陰霾之中。」
穆雲之方才所使的招數與尋常幻術不同,初聽就是普通琴聲,這才沒讓老者懷疑,即便中途意識到自己中招,也已經晚了。
歲諗安的計謀果真有用。
他最終沒補下致命一擊,只轉而進屋查探情況。
推開大門,白小棠正虛弱地躺在地上昏厥,一隻手半搭在門檻上,應當是失去意識前還想拼盡全力出門。
穆雲之忙上去將人攙扶起來,輕聲呼喚:「小棠,小棠。」
白小棠白皙的面龐沾染了一抹黑灰,微睜開眼,顫抖著肩膀道:「穆哥哥……我方才看見王小姐在裡面,但是她看見我就對我撒了迷藥,我昏厥之前看見她好像進了一個地方,然後那扇門關上,她就不見了……你知道她去哪了嗎?」
陶兒從屋子裡消失了?
穆雲之微怔,望著這黑漆漆的房間,心底納悶這個房間方才並沒有任何人出入,那麼她是去了哪呢?
他起身環顧四周,點燃了燭火,最後竟是看見了一個油光錚亮插在燈盞上的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