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雲之的意識在清醒與迷離之間徘徊,就像是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巨浪吞噬。
歲諗安的指尖輕拂過穆雲之滾燙的臉頰,那異常的熱度在他的指尖跳躍,如同烈火中的一抹微涼。他的眼神中流轉著複雜的情緒,像是夜空中最深邃的星辰,既有悲憫的柔光,又隱藏著不可撼動的決絕。他的吻,輕盈而又充滿壓迫感,就像是一場無聲的風暴,悄無聲息地席捲而來,讓人無處可逃。
穆雲之的眼角泛起了淚花:「你……」
兩人的呼吸在狹小的空間內交織,變得急促而沉重,他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一時間,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緊張和壓抑。
就在穆雲之即將窒息的那一刻,歲諗安才忽然抽離,緩緩站直身體,他的目光仍舊鎖定在穆雲之的臉上,似乎在等待著他的反應,又像是在審視著自己的獵物。
穆雲之滿臉充斥著震驚和屈辱,胸膛劇烈起伏,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憤怒。
他咬牙切齒,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怒火:「卑鄙小人。」
歲諗安心滿意足地輕哼了一聲,如同勝利者一般轉身離去,只留下穆雲之獨自躺在床上。
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穆雲之緊繃的神經才得以鬆弛。
他的思緒混亂不堪,渾身如同散架一般。
已經過去了三天,他與曾經的同伴分離,無法想像江左龍和碧雲門的弟子們會遭遇怎樣的困境,或許他們已經找到了墨白鳳的藏身之所,與之激烈交鋒,又或許,他們被更多的紅蓮教信徒圍困,已經淪為俘虜。
他恨不得狠狠給自己一巴掌。
引狼入室也就罷了,還屢次被這個酷似愛徒的少年戲弄,自己的一身武功無處施展,簡直是對不起已故的師父。
他緊緊抓著身上布料,從床上坐起身。
細碎的腳步聲漸行漸近,是歲諗安再次踏入這間簡樸的屋內。
他輕柔地將柔軟的被褥覆在穆雲之身上,手指輕輕觸及穆雲之的額頭,聲音低沉而溫柔:「今日你出了許多汗,估計一會就可以退燒了,這幾日你都沒怎麼吃東西,待會我給你端來,你吃點吧。」
穆雲之冷笑:「我不想看到你。」
「穆雲之。」歲諗安緊咬嘴唇,「這一點我恕難從命。」
穆雲之:「……那幫我把窗子打開,我想看看風景。」
「外面正在下雨。」歲諗安嘆氣,「雖然已經變成毛毛雨,但你所能見的不過是朦朧一片,你若是想趁機逃走,我也有辦法把你再抓回來。」
穆雲之知道這點小伎倆果然騙不過眼前的少年,只得心灰意冷道:「你不過是把我當作玩物。」
少年搖頭:「不是。」
穆雲之撐起身子:「那便放我離去,我要去找墨白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