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焱從善如流地壓低了聲音:「現在換師尊往我懷裡鑽了。」
白若聽的手頓了頓,故意板著臉說:「沒大沒小。」
「師兄,我們還不叫涼師弟出來嗎?」清淼居院落里侯著三名弟子與齊遠,他們奉命來帶涼焱去無念峰等候刑罰。
齊遠:「再等等吧。」
白若聽從懷中拿出一顆白色的藥丸交到涼焱手中,「阿焱,把這個吃了,到時能減輕些痛苦。」
涼焱不疑有他,將藥丸吞進了腹中,「師尊,我該走了。」
白若聽用手掌摩挲著涼焱的臉頰,語氣酸澀淒楚:「阿焱,對不起……師尊不能陪你去了,師尊不敢……不敢親眼看著你受刑……」
涼焱覆住了貼在臉上的手,柔聲哄道:「師尊在這裡等我就好,我很快就回來。」
「去吧。」
涼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毅然決然地離開了。
心中有千言萬語,但他卻不能再說,師尊如今已是強弩之末,他唯有將所有不舍與不安藏在心裡,用不在乎與鎮定來偽裝自己,才能讓師尊強撐著不崩潰。
滅魂釘誰不怕呢?他不是沒有知覺,不知疼痛的怪物,只是比起這些來說,他更怕看到師尊倒下。
「各位師兄,久等了,我們走吧。」
齊遠點了點頭,領著眾人朝無念峰而去。
無念峰不比其他峰地廣,也沒有綠樹青草環繞,入眼是一片荒涼黃地,也許是千年來這裡處死過一些犯了門規大忌的弟子,怨念一直久久不散,所以給人一種陰冷之感。
一塊布滿斑駁痕跡的石台突兀地立在無念峰中央。
伏魔台上困邪魔,滅魂釘下無生魂。
白淵門所有內門弟子都圍站在伏魔台十步之外,另一邊,修明一步一步踏上階梯,綠蘿谷長老,醫尊,及其他長老皆侯在了梯上。
修明朝齊遠略一頷首。
齊遠對著涼焱低聲說:「師弟,走吧。」
涼焱在幾名弟子的隨行監押下,昂首走向伏魔台,此情此景下他不像是一個即將面對酷刑的犯人,倒像是一個即將前往戰場的鐵血將軍。
一直以來,送到伏魔台上的弟子都是會被扒下白淵門弟子服的,而那件白衣卻依然完完整整地穿在他的身上。
一絲不苟,一塵不染。
涼焱始一站上台,一股霸道的力量就席捲而來,手腕,腳腕,脖子,腰腹皆出現了一圈黑色氣環將他以『大』字形牢牢困在伏魔台上,動彈不得。
修明緩緩合上了雙眼,然後猛地睜開,手中快速掐訣,忽然無念峰的低空上烏雲翻滾,雷聲轟鳴,一顆顆如食指粗的滅魂釘裹著黑色氣焰出現在涼焱四周,懸浮於虛空中,如裹著劇毒的蛇信,蓄勢待發。
等我,師尊。
修明指尖一彈,一顆滅魂釘如離弦的箭直直射入涼焱的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