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甚者,凌峰占尽了便宜,算计了别人,别人还得感激零涕,这就是传说中的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的经典本事吧。
“……凌夫人。”
林夫人王氏面色憔悴,穿着青缎的夏衣,中规中矩的发髻首饰,没有任何出挑之处。在年轻鲜嫩的徐璐面前,完全被比到天边去。
想着先前光鲜亮丽而此刻一脸晦暗的王氏,徐璐再一次感叹,收拾了心绪,说:“林夫人,请坐。”
王氏绞着帕子,上前走了几步,飞快地看了徐璐一眼,心里跟油煎似的,这世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前贵后贱。而这世上最难堪的莫过于有朝一日,得去求自己从来没正眼瞧过的人,王氏尝到了前贵后贱世态炎凉的苦涩,她在徐璐面前有多不自在,心里便有多么的难堪。
但她却没了别的法子,习惯了权势带来的好处,没有人会甘心过上那种贱泥般的日子。在徐璐面前丢掉的面子又算得什么,横竖别人也看不着。
☆、第82章 贤内助
王氏不敢坐,而是恭敬立在徐璐面前,“凌夫人,说一千道一万,一切都是我们家的不是。别的场面话我也不多说了,在这儿,我只与夫人一句话,从今往后,王氏和夫君,必以世子和夫人马首是瞻,若有半句虚言,必遭天打雷劈,让我粉身碎骨,不得好死。”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徐璐。
徐璐不知该说什么了,只能端着架子,面无表情地盯着林氏。
王氏看徐璐没反应,心里更加忐忑不安了,失去权势的涨味,她算是彻底尝过了。而从徐璐这儿得到的难堪,她也是彻底领教过了,以前她也曾这样给过徐璐难堪,尽管心里难受,却不敢有半分怨言。
“凌夫人,我知道您不大待见我。以前我确实做得太过。”王氏看着徐璐,鼓足勇气,抛下一句非常光棍的话,“但我现在已经这样了,您再踩我一脚,我也只有被打入尘埃里,但那样对您也没什么好处是不?我现在已经得到报应了,您对我的不满应该有所减少了,是吧?”
徐璐盯着手上的茶杯,半晌都没有开口。良久之后,这才掀了眼皮,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夫人见徐璐似乎有所松动,当即道:“我夫君这个总兵之位,也是来之不易。您也知道,夫君虽出身泽云侯府,却并非长子,侯爵之位根本轮不到他。林家虽家大业大,但林家子弟却也众多。一旦分了家,我们也只能沦落为林家的旁支偏系。这个总兵之位,也是夫君努力了多年的结果。那周远山虽是夫君的副将,但这回确是此人自作主张,与夫君毫无关系的。夫君卸下不严,祸及夫人,世子爷怎么处置都不为过。只是夫君能有今日成就,多有不易,实不想前功尽弃。夫君还年轻,未来的路也还长着,请夫人再给我夫君一个机会。只要夫人一句话,以后王氏和夫君,必以世子爷和夫人马首是瞻。”
说到激动处,林夫人甚至脸色都红了。
徐璐依然面无表情,冷冷地盯着林夫人的眼,“林夫人,你觉得,令弟那样对我,害我差点一命呜呼,我还能再相信你吗?”
林夫人沉默了下,这才说:“夫人,杀人不过头点地。我王氏的命运,还有夫君未来的前途,都经已捏在您手上了。只要您一句话,就可以把我碾进泥里。那样一来,夫人是痛快了,但对世子爷却并无多大好处,不是吗?”
徐璐挑眉,“林夫人何出此言?”
林夫人道:“霍文泰和王璋是夫君的死对头。而世子爷也对这二人彻底不满,若是世子和夫人信得过我和夫君,我们绝对会想尽办法,把这二人拉下马来,总好比世子亲自出手来得强吧?”
徐璐眉头动了动,她没有想到,这林氏夫妇还有这般本事,居然能揣摩出凌峰的心思。
发现徐璐眉头动了动,林夫人又赶紧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来,双手恭敬地递给徐璐,道:“夫人,这是我们夫妇最大的诚意了。”
徐璐接过,略有意外,上边工整地写了林骏昔日剿灭倭寇时,阴逢阳违,甚至为了给凌峰拖后腿,故意延误军机,缓施救援,差点令凌峰及三千水军全军覆没一事。
徐璐心头一跳,飞快地望了林夫人一眼,在心头暗忖,林骏连这些都写了下来,这等于把林骏的老底都掀了出来,任由凌峰拿捏。
万一哪一天林骏背叛了凌峰,凌身只需把这书信公布天下,就凭这个,林骏也只有砍头的份。
望着徐璐柔嫩的脸,林夫人唇角抽搐着,她尊贵了半生,人到中年,却不得不对比自己小一半岁数的小姑娘低声下气。
徐璐把笺纸放到几子上,不可置否,“林夫人,这是何必呢?”
林夫人赶紧说:“以前是我不好,开罪了夫人。如今我们夫妇的命运都捏在世子和夫人手上,自然要拿出十二分的诚意的。”林夫人紧张地望着徐璐,她已经把所有底牌和诚意都亮出来了,若徐璐依然不收,那她真的没办法了。这阵子她日子过得确实艰难,娘家因胞弟的缘故,损失了一半家业,王家由福建第一豪门巨贾沦落为三流家族,被发配的胞弟也被逐出了家族。自己父母也承受着极大的压力。如果她的夫君再因此革职,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