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有好事之人,想到了小道童还曾说过,杨家奉养的术士,十日内必横死的话,又纷纷打探那术士的最近动向。只是杨家却称“此人只是江湖骗子,已被本官逐出杨家。”
后来没过几天,就有人发现在京郊外三十里地的阴沟里发现男尸,身上还穿着破烂道袍,虽面目已非,好事之人却认为死者就是被杨家逐出来的那名术士。应该是杨家发现此人并非真才学识,恼怒之下,派人暗中杀害了。
以杨士清的身份地位,杀区区个把下九流的人并不必付任何责任,但众人对太清真人越发佩服了。人家早就断言此人会横死异地,果然又应验了。
唯独徐璐却是喷笑不已,“杨家那名术士,爷把他安排到哪去了?”
凌峰笑道:“他也是凌家养的暗卫”凌峰派此人前去杨家自荐枕席,与凌非演了个双篁,成功遍过了世人。
“可是,那个京郊外死的道士又是谁?”
“只是不相干的人,换上道袍,作弄一番就是了。”
这个倒是简单。
“那,那杨家二奶奶怎的就一尸两命呢?该不会是你去做的手脚吧?”
凌峰横她一眼,没好气地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么?”
徐璐目光瞟到别处。
凌峰不慡地掐着她的脖子,咬牙道:“杨李氏身子本来就不怎么好,加上我听专精妇婴的张太医提起过,李氏怀相并不好,加上路玲玲也与我说过,她感觉李氏的胎儿是脚朝下,难产的机率很高。再加上杨家二房屋子里并不太平,这才推断李氏应该活不下来。”
徐璐倒吸口气,在没解释之前,外人往往会觉得凌峰神机妙算。但听他这么一解释,就觉得挺简单的。但只有徐璐知道,若无精密的算计,纵横全局的掌控,以及对人心的细微揣摩造就的精准运行,一般人是绝不可能把这个弥天慌言编得如此浑圆。
望着男人瘦了一圈的脸,徐璐把身子偎了过去,抱着他的腰,脑袋枕在他胸前,轻声道:“这阵子爷很是辛苦吧。”
凌峰也揽着她的腰,轻声道:“不辛苦。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罢了,自有底下人去办。”
“胡说,动脑子可比动手辛苦多了。”
他笑了笑,说:“这阵子天天下雨,引发身上旧疾,我已准备向圣上请了几日假。”
徐璐呆了呆,赶紧坐起身,“旧疾?你身上还有旧疾?在哪?快让我瞧瞧。”说着就要剥他身上的中衣。
凌峰握着她的手:“别急,我没病。这几个月来,是有些累了,主要是想歇歇。”
果然,徐璐这才发现,他英俊的脸上,有着深深的疲倦,下巴处有着深色的青茬,眼窝也凹了进去,还带着血丝,睛睛下方还有青影。
也是因为平日里看惯了,没仔细观察,这样细细一瞧,才发现,凌峰着实憔。
也是,这几个月来,为了给孩子布局,着实累惨了。加上孩子出世后,他更是忙得脚不点地,一要应付朝堂上的事,二来还要掌控京城舆论走向,三来还要密切关注着有政敌的暗下黑手及挑唆,四来还要密切关注宫中动向。
最重要的,他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妻子和孩子。一个人再是生龙活虎,也会是累的。
外人只见凌峰运筹帷幄,从容布局,料事如神,决胜千里。可这些筹划,无不殚精竭虑,大到每一件事,小到每一句话,都要经过精益求精的掂量算计。对人心的揣摩,对全局的掌控,整整四个月的布局谋划,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周全,搜集京城各官家大族的各类阴私信息,再加以整理运用。再按着每个人的喜好设计出最精准最全面的应付方案,蛇童下凡投胎还得考虑上位者是否能够接受,还得杜绝政敌在背后下黑手,应付想浑水摸鱼的潜在对手,杜绝各类不利凌家的恶意猜测及挑唆……方方面面,林林种种,若无纵横捭阖的布局和细微入丝的精密掌控……凌峰依着她布下这么个弥天大局,她虽然没有轻眼所见,却也知道其辛苦程度。
其中艰辛,这些又有谁知道呢?
如今只这么一句话里头,藏着多少艰辛,顶着多少压力,多少夜里的辗转反侧,徐璐是再清楚不过了。
凌峰看着她,“这是怎么了,多少大事都没见你哭过,我一句话倒让你哭了。”
徐璐越想越难过,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他手上的厚茧带来的微微硌痛,心疼道:“那就不要再上朝了,好生歇歇。”经过这么久的精密布局,方方面面,包括上位者的疑心全都考虑进去了。想必圣上那一关应该过去了。而那些想借此来打击凌峰的人也到了无从下嘴的地步。尤其是以杨士清为首的那群人,更是让凌峰算计到骨头里去,想来没有精力再去圣上跟前挑唆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