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芸儿心中一紧,不过仍是问:“那,需要与娘娘实话实说么?”
路玲玲笑道:“咱们家可是一心效忠天家的,娘娘若是问起来,自然要实话实说的。”心里却是较为佩服这个妯娌的,才在贵族圈子里斩露头角,就已渐渐摸到朝堂斗争里的门槛了。
路玲玲换上按品大妆,进宫拜见皇后。
果然如她所料,皇后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就问:“沈二夫人究竟怎么回事?”
路玲玲也不惊慌,笑道:“什么都瞒不过娘娘,我家二嫂中暑晕厥确是装的。”
“那,小璐流产,也是子虚乌有了?”
路玲玲说:“娘娘圣明。”
皇后笑着说:“沈二夫人是你嫂子,小璐与你又交好,你就这么出卖她们,当心她们事后找你算账。”
果然徐璐分析得对,皇后对于她们的坦白并不生气的。
路玲玲压下对徐璐的佩服,笑道:“怕是要让娘娘失望了。其实,二嫂还有小璐早就料到皇后娘娘有此一问,也从未想过要隐瞒娘娘什么。”
徐璐分析得对,身为上位者,自然不喜底下人背着自己搞小动作。但底下人无论好事坏事都能够如实告之,心头自然就舒坦了。
路玲玲大受启发。
皇后就问:“也胆大妄为了,怎能那样算计王家人呢?”皇后娘娘眼线通明,自然知道全帝都的人都在谴责王家人的过了头的得理不饶人,都在同情顾徐二人。
不过皇后对顾芸儿和徐璐都有好感,也厌恶王李氏母女的为人,就算知道她们故意算计王家,也不曾生气,反而因沈凌两家的坦白而风颜大悦,心情舒慡。
“沈二夫人好歹也是阁老夫人,小璐还是安国侯世子夫人,她们当中,无论哪一个品级都高于王李氏。此二人纡尊登门赔礼,王李氏居然还拿捏起人来,不知天高地厚,毫无等级尊卑。这样的人,岂配被封诰命?”
路玲玲知道,皇后应该要对王李氏采取些行动了。
路玲玲忍下心头高兴,说:“我听婆母分析过,王梓明也是有才华有能力的,只是,处在如此重要位置的官员,若有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人时常拖他后腿,若心性不坚定,迟早要被家人拖至万丈深渊。更何况,王梓明明知王李氏的德性为人,非但不阻止,还处处充其后盾,分明还满享受家人在外头的作威作福。这样的人,再让他处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也非朝廷之福,非百官之福。”
皇后笑道:“你婆母一向深明大义,看得透,想得远。虽是女流之辈,却比有些朝臣的眼界还要高。她老人家的话,自然是极有道理的。本宫也是如此想。”
路玲玲就知道,皇后对婆母也是极为钦佩的,借着婆母的口说出对王家人的看法,必定事半功倍。
……
当天晚上,皇后下了懿旨,称王李氏恃权而骄,侮辱权贵,毫无尊卑,无德无才,夺其诰命,贬为庶人。王家女王氏,骄横跋扈,仗势欺人,目无尊卑,蛮横无理,有违闺闱之道,赐三十记戒尺,并责令闭门思过半年,以观后效。
所谓闭门思过,可不是关在家中不许出门,而是皇后派宫中嬷嬷入驻王家,守在王梓莉的闺房外,吃喝拉撒全在一间屋子里,不说被关上半年,一般人被关上三天都要被逼疯。
王家人接过圣旨后,王李氏几乎晕厥,王梓莉更是面如土色。王梓明也是脸色大变,心头闪过不好的预感。
唯一感到痛快的就只有刘氏了。
……
翌日,朝堂上,言官集体弹劾王梓明,修身不齐,立身不正,张狂无理,骄奢yín逸,目中无人。
谢永康更是言辞严厉:“……古语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何故修身于齐家之前?齐家于治国之前?治国于平天下之前?是所谓不修身不足以齐家,不齐家不足以治国,不治国不足以平天下也!观之古今,未有身不正者家能长和,未有家不长和者能长治国。王梓明身不正,家不长,不修身不齐家,何于治国?我朝等级尊卑森严,徐顾二人纵然有错,却品级高于王氏,主动登门致歉,此乃纡尊矣。王氏人闭门不出,使位尊者受烈日曝哂之苦,此乃恃宠生骄,目中无人矣。王氏人仗朝中有人,弄权专断,跋扈横行。不顾等级尊卑,不顾朝廷律令,肆意专行,致上峰妻晕厥,至同僚妻丧失子嗣,肆意妄为,穷凶恶极,罪无可恕。王梓明亦专断弄权,目中无人,昨日酉时于丰台大街,与勋贵对面而过,不打马避行,反而与之争执冲撞,毫无卑下之心,此乃恃权专横之典行,不严惩不足以平息众怒。”
江墨也站出来,声讨王梓明:“古有孟母三迁,故有孟子亚圣之成就矣。然,王李氏,脾性乖舛,暴虐贪婪。王梓明自幼失怙,成长于贪婪妇人之手,品德无可保证矣。如今王李氏事发于此,亦证明非贤非惠者妇人所育子之可怖矣。王李氏非能非贤,亦非惠者,其为祸之烈,不亚于大唐高宗武氏。高宗乃皇帝,一国之主,王梓明虽非国主,亦身守权利要害。王梓明有能无德,不修身不齐家者,德不配位,又岂能辅佐圣上成就千秋万世之功业?”
其他言官更是把王梓明骂得狗血淋头,把王梓明一家子骂得连条破裤钗都不如,甚至王家人罪孽深重到不杀之不足以泄民愤的地步。
更有偏激者,还喊出了“无品无德,暴虐贪婪,此贼不杀,难以平民愤”等口号。
言官之威,可见一般。
王梓明被骂得悲忿不已,虽恨极家人的拖后腿,但更恨凌峰得理不饶人,指使言官攻伐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