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仰沉默下來,他很快就找到了最有可能摔碎禮物的那一段記憶———岑真白提出退婚,他衝上三樓,把岑真白的行李倒出來。
霍仰扯起嘴角,無力又自嘲地笑了笑。
他和岑真白之間的所有相處,那三年,他凌遲一般地複習了一遍又一遍,特別是他因為連結斷裂症被關在醫院的時候,他想到岑真白學農時給他送西瓜會笑出聲,想到在江上戰鬥機艙里撕咬岑真白的腺體會心疼,想到兩人在床上偷偷接吻,他會滿臉甜蜜。
然而,等夢醒了,冷清的病房裡,便只余他一人。
那些醫生們,就在監控里,看著他對著窗戶,時而笑得像傻子,時而哭得像瘋子。
江嘉能皺眉,嚴肅道:「他這樣,精神真的沒問題嗎?」
醫生說:「有連結斷裂症的病患都這樣。」
又道歉,又對不起嗎?
盡力補償,才對吧。
霍仰和於小魚商量道:「你能重新給他送一份禮物嗎?我出錢。」
於小魚抱臂,看著那個在病床上垂頭喪氣的alpha。
稀奇,真的稀奇。
他是星際大校長的兒子,從小和霍仰在富人區長大,雖然不在軍圈裡,但對這個囂張跋扈的alpha聽聞得多了。
於小魚說:「我不差這點錢,但是……喂,你怎麼想的?」
霍仰:「什麼?」
「我說,」於小魚居高臨下地看著霍仰,頗有些審視的意味,「你現在對小白怎麼想的?」
霍仰斂下目光,周身的氣息沉下來,他說:「我喜歡他,我在追他。」
操,於小魚覺得自己瘋了,他竟然在霍仰身上看到了點穩重成熟的味道,「你認真的?」
有點廢話。
他和林子壩都知道了霍仰為了救岑真白下了四次病危通知書的事。
來到戰區多少天,他就陪著岑真白過來查房了多少天,目的就是看霍仰改變到了什麼程度。
而霍仰面對岑真白時的克制與忍耐,讓他直呼精彩。
一天兩天他尚且還能懷疑,一個多月,好像也沒這個必要了。
「認真的。」霍仰說。
「行吧,」於小魚點頭,說這個忙他幫了,就在離開之時,他突然回頭,道,「哦對了,小白也經常送我禮物,你沒有吧?」
霍仰居然沒有發飆,沉默了一會,只道:「飛船出發之前,我會給你發消息。」
真的變了,於小魚死魚眼,變得好詭異。
門關上,霍仰垂下眼,他讓人去查岑真白還有哪些朋友,滑動終端的指甲邊緣正流著血,都滲進指縫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