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芒謝過, 與司翎蘿低眉斂首地進去了。
柏嫣盯著她們兩人的背影看了一會兒, 又從袖子裡摸出醬肘子, 豪放地吃起來。
溫了急匆匆趕來時,柏嫣已經吃完了一整個醬肘子,舀了一盆水在洗手。
溫了聞到油腥味,眉頭一抽, “沒見過拿上品靈石買醬肘子吃的, 師尊知道又要說你。”
柏嫣道:“師尊說我, 我愛聽。你想想, 雲霄派五萬修士,誰能有我這麼幸運, 每天見到掌門師尊,時不時被掌門師尊用戒尺抽手心。我簡直太享受了。”
溫了無聲,半響後, 道:“還是您的境界高。”
柏嫣拿絲絹擦手, “那當然,不然怎麼是師姐呢。”
溫了朝著霧氣氤氳的署水池看去,“剛才來人了嗎?”
柏嫣沒心沒肺地點頭, “對呀, 還是熟人呢。”
溫了的直覺極准, 柏嫣還沒說來人是誰,她已經猜出來。
見她驀然斂眸不語,柏嫣道:“了了,我白天去跟人賭,聽了一件事。”
溫了正色:“師尊說過,私底下道人是非是不對的。”
柏嫣道:“跟紹芒有關哦。”
溫了低頭,捋了捋劍穗,“但偶爾說說並無大礙。”
柏嫣把她心裡那點事看的一清二楚,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道:“雲寶鳶好像盯上紹芒了。”
溫了道:“她不是纏著翎蘿師姐嗎?”
柏嫣便將之前那句話修改一遍:“好吧,是盯上她們倆了。”
溫了要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原封不動咽下去。
柏嫣道:“你想想,她們一同去璇衡宗,在修真學院上課,也許會出門歷練,齊心協力降妖除怪,感情一日深於一日……”
溫了淡聲:“寶鳶仙子性情爽朗,與紹芒興趣相投,又與翎蘿師姐有舊,成為好友也是意料之中。”
柏嫣緊盯著她,想從她臉上看到別的情緒,但失敗了。
柏嫣不理解,“了了,我以為你會說,雲寶鳶身份高於我們,身家厚……”
溫了道:“這是事實,不用我說。”
柏嫣看了她一會兒,繼續洗手。
她很早就知道,紹芒是她永遠也追不上的人。
即使過去三年情勢有所變化,門派中不少人對紹芒言語中傷,但螞蟻的血怎麼可能淹沒鳳凰。
那一次,紹芒演劍輸給摩芸時,柏嫣也嘗試像戲文中演的那樣,在一個合適的時間出現,妄想撫慰紹芒那顆脆弱的心。
她懷著這樣的心情,挑了一個好天氣,帶著攢了好久的靈石,去了酒蕪苑。
只是,她遠遠看到了從峰頂演武台下來的紹芒。
柏嫣在路口傻站了很久。
那日過後,她聽到別人說紹芒是曇花一現的庸才時,也不生氣了。
她想,紹芒收斂鋒芒自有用意,而她那樣的人,早晚會是修真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柏嫣就這樣回歸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