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翎蘿剛坐下來,本來背身的紹芒突然轉過來,行至她跟前,神情難辨地跪了下去。
司翎蘿驚了一下,立即要扶她時,紹芒卻抓住她的手,按著她坐下了。
“師姐,我冒犯你了。”
毫無意外,她說的是昨夜的事。
有些感覺和身上的痕跡一樣,難以消退。
快慰的、失魂的、甚至是滅頂的。
她真的快要知道瀕死是什麼了。
司翎蘿心知,在昨夜之前,她未必明白靈肉的相合是什麼感覺,更不會想到簡單的觸碰能帶來靈肉的共同震顫。
氤氳在體內的情熱將是永不能散去的。
從此以後,只要看到紹芒,就能想到她刻意的戲弄,無禮的含咬,壓抑的聲息。
她對紹芒的欲望又添了一種。
天知道昨夜之前,手指相碰也能讓她心潮澎湃。
自耳後蒸起熱意,漫到眼球,縷縷的紅絲。
紹芒在這時說道:“我要怎麼向師姐賠罪才好。”
司翎蘿的手還被她捏著,按在腿上。
她聲音像是被熱氣蒸散了般微弱:“我沒有、沒有要你賠罪,別跪。”
說這話時,手些微用力牽了牽紹芒。
指腹如同覆上冰冷瑩潤的琴弦,指腹最薄的位置刺了刺。
紹芒握緊她的手,將臉貼了上去,“師姐,不要把我當成別人,我就是你的師妹,我是紹芒,你只對現在的我好,我也永遠只有現在的你。”
司翎蘿輕聲道:“一直都是如此。”
紹芒還跪著,把她的手抓著貼近面頰,指尖碰到唇上,她就淺吻一下。
司翎蘿猛地將手抽回去,不給她碰了。
用完午飯,司翎蘿歇下,紹芒照例在房門外施了法術,獨身外出。
她離開皇都後,一直往西走,經過了碧雨城,登山渡水,落腳鏡姝城,和膚施城越行越遠,她對此地的了解完全來自書本。
看那本集子時,她起先完全抱著一種看戲文的心思,可是靳羽只寫的過細,字裡行間都是對荊夜玉的憐憫與敬佩,讓閱者揪心。
她越看越入神,有那麼一刻,竟然想要接受……她就是荊夜玉。
她異常抗拒。
要隨時防著自己生出這樣不正確的想法。
看到荊夜玉在膚施城除妖的故事,她又忍不住想去看一看。
一百多年前的荊夜玉,或許就像她現在這樣行於街道,自以為能關懷到人世間的一切,最後卻慘死葬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