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也不丟人。
她才十五歲,劍還沒使明白,面對妖獸會退縮,這是很正常的。
儘管當時……那個妖獸一手一個凡人,要往嘴裡塞。
她能跑掉已經很不易了,怎麼還有餘力去救凡人呢。
這麼安慰著自己,她就心安理得地跑了。
萬萬沒想到,有一個凡人女娘現身,斬了妖獸,救了那兩個凡人。
那女娘身手夭矯,出劍利落,神情堅毅,若非手裡那是把凡劍,甄麗冰都要以為她是哪家的女仙。
她躲在暗處,痴迷地看著。
最終,那女娘將兩個凡人救下,殺了妖獸。
此事對甄麗冰打擊極大。
其實如果當時紹芒也被妖獸打的落荒而逃,她們或許可以搭夥逃命,但紹芒贏了,這件事就完全不同。
在甄麗冰看來,紹芒的挺身而出是對她的判罪。
仿佛有個看不見的人一直在指責她,為何同樣是十五歲,別人就能義勇向前,你卻逃之夭夭?別人能大獲全勝,你卻毫無還手之力?
問題出在哪兒?
儘管從未有人真的指責她,紹芒甚至都沒看到她,可她就是恨。
她幼時一直以為自己是善良的人,可紹芒的出現扭轉了她對自己的認知,她難道真的是一個只顧自己的膽小之徒?
天下這麼多不平之事,為何偏偏讓她和紹芒遇到一起,偏生兩人所選之道截然不同,可見她與紹芒註定是死敵。
然而這些話若讓紹芒聽到,只會無言以對。她壓跟不知道自己和甄麗冰還有這一段前情,當日救下摩芸父女時,她根本不知甄麗冰也在場。
即便知道,她也不可能指點什麼,在她看來,遇到妖邪精怪,能救就救,不能救就走,人之常理罷了,她做不到的事,自有能做到的人去做,人無完人,安己才能助人。
這三年來,此事一直縈繞在甄麗冰心頭,從未散去。
而這樣不安穩的三年,都因紹芒而起。
她逼近幾分,勝券在握般道:“等修真學院事畢,你和司翎蘿最好不要再回雲霄派,否則,身敗名裂的滋味你就要嘗一嘗了。我不管司翎蘿和掌門之間有何情誼,誰讓她跟你在一起。”
她最後像是為紹芒和司翎蘿二人寫命,說道:“你等著看吧。”
直到這裡,紹芒對她仍然一無所知。
她當下覺得冤,但明擺著甄麗冰對她已經是恨之入骨,她也不存什麼求和之心,只道:“若是甄師姐沒見到同門情意深厚的,那或許可以從自己身上找問題,我們杏園一向都是這樣的。”
甄麗冰冷笑,不再理她,而是對門口的隨侍道:“找張書桌來,讓紹芒仙子抄經。”
紹芒挑起一邊的眉,竟真的聽她指示,挽袖收劍,準備抄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