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
「啊?」章圓禮呆了呆。
朱邪品挨著他坐下,「你要從晉國千里迢迢去虞國,咱們這有運河還好,可一旦出了晉國,就無水路可走了。你此行關涉兩國,又輜重繁多,自然不能像徐偈一樣單槍匹馬穿行梁國,因此你們要向鄰國借路繞道。這一繞,路程將近兩月,不趁秋初啟程,路上可就要遭遇大雪了。」
「我要走……這麼遠?」
朱邪品將章圓禮額前散發挽至耳後,「孩子,去國遠嫁,你還沒明白嗎?」
心若炸雷平地起,似酣夢初醒。
朱邪品見章圓禮呆住,嘆了口氣,將他攬進懷中。
「傻孩子,腦子怎麼就沒個清醒的時候?」
章圓禮靠在朱邪品細瘦的懷中,那顆心,漸次第亂了起來。
朱邪品摸了摸他的頭,「白長了這麼大,還跟個孩子似的,簡單得要命。」
章圓禮想反駁,可母親單薄的肩膀讓他語滯氣澀,他蹭了蹭朱邪品的肩。
朱邪品忽而一笑。
「你小時候,我總以為你是個乾元,能哭,能吃,能鬧,能吵,嗓門嘹亮,一哭十里都能聽到。那時候我就想,咱家又得多個乾元煩我。」
章圓禮窩在朱邪品懷裡,不說話。
「可是你三歲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你和你哥哥們的不同。你不愛捉蟲揪蛇,偏喜歡那些個毛茸茸的小東西,朱邪鵬養了只貓,你稀罕的跟個什麼似的,回來就不肯說話,軟綿綿地學貓叫,還在地上踮腳爬。我問你做什麼,你煞有介事地回答:我是小貓,聽不懂你說什麼。」
章圓禮噗地一笑,「我怎麼那樣。」
「你以為呢,一連學了十幾日貓叫,怎麼也不饜足。直到朱邪鵬將那貓兒送你,你才重新當回了我的兒子。我那時才知道,你這是稀罕得恨不得自己也變成只貓。我那時就想,壞了,我這小兒子,該不會是個坤澤吧。」
「然後呢?」
「再後來,你跟著李懷義學藝,我就又打消了那個念頭。」
「怎麼啦?」
「你太皮了。李懷義給你爹寫信,說你在山莊上天入地,無所不能,氣得你師父滿山莊追著你打,一天恨不得揍你八回。」
章圓禮摸了摸鼻,「這我倒記得。」
「你皮成那樣,功夫又好,撒丫子逃起來你師傅都追不上,我就又覺得準是個討人嫌的乾元,誰知臭小子還是臭小子,卻成了個將來要嫁人的臭小子。」
章圓禮在懷裡拱了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