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媗看到他,進門的步子頓了頓。
倒不是別的,只是錢慶此人和她想像中實在很不一樣。
有人說「相由心生」,說起貪官污吏、奸邪小人,便叫人總會不自覺地在腦海里描出一副或是腦滿腸肥、或是賊眉鼠眼的模樣來。
但錢慶並非長著一張大奸大惡的臉,恰恰相反,他長著一張瘦長臉,顴骨微微凹陷,模樣看上去甚至有點清苦,若身上再換一身粗布爛衣,將他放在人堆里,盛媗便是當面見到,也不會想到他就是洪有志身邊助紂為虐的那個管家錢慶。
不過,自洪有志出事之後,錢慶一直在逃,或許逃亡路上艱辛,以至於他瘦脫了相,才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盛媗只微微怔了一下,跟著衛衍進了門。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錢慶侷促地看著二人,來回打量。
屋子裡只一張長凳,正在錢慶屁股底下坐著,衛衍和盛媗便都站著。
衛衍站定在桌前,道:「能救你命的人。」
錢慶閃爍的目光在衛衍臉上落定,沒說話。
衛衍道:「你是洪有志的心腹,我問你,當初和洪有志暗中勾結倒賣軍械之人,當真是雲麾將軍盛景聿麼。」
錢慶的目光又開始閃,他像是沒想到來人會問得這麼直接,臉上閃過了一絲錯愕。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錢慶又問了一遍。
「衛國公府世子。」衛衍道,又偏頭看了盛媗一眼,「她是雲麾將軍的親妹妹。」
錢慶在興陵待了幾年,知道衛衍,正在回想衛衍此人,忽地聽到他後半句,目光震了一下。
「你是……盛將軍的妹妹?」錢慶問。
「是。」盛媗道,「當初和洪有志合謀的人,不是我的哥哥,對吧。」
錢慶望著她沒說話,臉上的表情驚疑不定,不知道還在考量什麼。
盛媗有些心急,正要再問,攥成拳的手被人握了握,她轉頭看過去,衛衍對錢慶道:「你不用懷疑我們的身份,若我們真是幕後之人派來的,早便殺了你,何必問這麼多。」
錢慶就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困獸,看見誰都戒備,都懷疑,他聽了這話還是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忽然問了句:「鶯娘呢?」
他頓了頓,道:「你們抓到了我,肯定也抓到她了吧,那帳本你們也拿到了,為什麼還要來問我?」
衛衍看著錢慶,幾乎沒有猶豫,聲線冷硬道:「鶯娘死了。」
錢慶目光一震,這種震盪中,又帶著一絲仿佛早有預料的瞭然。
盛媗接著衛衍的話,直接說了實話:「帳本也被燒了,所以才來問你。」
「帳本被燒了?」錢慶的眼神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