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回過神:「站住!」
衛衍剛剛走到了小祠堂門口,聞言停下腳步,轉頭看他,面無表情的臉上,只有眼底有一層涼薄的笑意,顯得諷刺之極。
「你……你就是這麼上香的?!」皇帝厲聲問。
衛衍偏了偏頭:「不然呢?」
他語氣有些漫不經心,似笑非笑道:「我當初險些死在她手裡,如今我還肯給她上炷香,已經是很孝順了。」
衛衍說完又要走,皇帝又愧又急道:「你別怨她,她會那樣對你都是因為我!」
衛衍剛要提步,聞言滯住動作。
此刻的皇帝,恍惚不再是一個帝王,只是一個父親。
衛衍神思有些飄忽。
都說人長大了,多半都記不清小時候的事情,但他卻記得很清楚。
她那時候猙獰的樣子、嘴巴里罵著的混亂又惡毒的詛咒、她眼底漆黑不見底的怨恨,掐在他脖子上用盡全力的手……
一點一滴,一纖一毫,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年是宣德七年,他兩歲,她就死在那一年。
而他,也險些被親生母親掐死在那一年。
她瘋狂憎恨的樣子,那種窒息瀕死的感覺,在後來很多年裡,都是他最畏懼的夢魘。
「承硯……」皇帝看到他背影僵硬,心痛如絞,緩和了語氣道,「你、你別恨她,都是朕不好。」
衛衍神思回籠。
他背著身,抬頭望著清冷的月亮,語氣很平靜:「她被你欺騙利用,是她蠢。她既要殉國,何不早些去死,又或者早將我打掉。偏她選擇生下我,又要掐死我。」
他頓一頓:「你們一個壞,一個狠,其實倒是絕配。」
皇帝有些愣。
他和他一年到頭也說不上這麼多話,而有些話,他也從來不說。
他更是從沒有這樣平靜的和他說過話,但這樣的平靜,卻更仿佛有種深溺的哀傷。
皇帝再回過神時,衛衍已經離開了禁院。
*
走出很遠,玄羽從暗處出來跟上,低聲問:「主子,是回鶴山院,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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