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媗覺得錢慶這人實在叫人看不透,乾脆沒搭理他的話,逕直出了門去。
寒風蕭索,兩個人路上都沒怎麼說話,像是在出神,又像是怕一張嘴會灌進一口的寒風。
盛媗先回過神來,不去想已經死了的人,倒是身旁默不作聲的活人更需要她的關心。
她敏感多思,不知他是不是也一樣,但約摸是的,他出神應該也是在想什麼。
盛媗從紀維生那裡聽了一籮筐關於男人身世的事,也沒同他聊過,雖然她心裡有很多的關心,但有時候打著關心的旗號去問一些別人的隱私,某種程度上反而會傷害到對方。
所以她一直沒提過,只當還不知道。
作為旁觀者,她尚且覺得一無所知被欺騙利用的鶯娘很可憐,而對於他來說,被欺騙利用的人更是他的生母,他心裡如何能不恨?
可偏偏,欺騙生母的人,又是他生父。
盛媗不確定他是不是在想這件事,也不好開口問,想了想,只好伸出手,用力牽住他的手。
衛衍稍稍回神,轉過頭看她。
盛媗沒說話,衛衍的眼睛像籠罩了一層深霧的水面,眸仁後的情緒模糊不清,聲音卻很平靜地道:「你都知道了吧。」
盛媗愕然了一瞬,不太確定他問的和她想的是不是一件事,半晌才猶豫著點點頭。
撇開皇帝的威脅不說,衛衍對自己的身世其實本來並沒那麼多的諱莫如深,她已經知道了,他反而有種渾身一輕的感覺。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眼帘垂下一點,語氣平常地問:「你現在心裡在想什麼?」
盛媗想了想,反問他:「你要聽實話嗎?」
衛衍掀起眼皮來,很輕地笑了笑:「不然呢?」
盛媗用力抿了一下唇,轉頭突然朝皇城方向看了一眼,她很快收回目光來,眼珠飛快地轉了一圈,聲音壓得又低又小道:「就在想……他還挺卑鄙的。」
衛衍笑容深了一圈:「也就你敢這麼說。」
盛媗看他,思索道:「殿下應該也說過的吧?」
「說過。」衛衍點了一下頭,繼續笑著,唇角的弧度多了幾分嘲弄,他目光倏而幽遠了些,「小時候說過很多次。」
盛媗很少聽見他講小時候,很專注地看著他。
衛衍恢復了步子,牽著她的手繼續往回走,盛媗連忙跟上,聽見他嗓音混在風裡,有些蕭索道:「小時候總以為譴責是有用的,後來才明白,世上很多事,是沒有道理可講的。你以為你的歇斯底里能刺痛別人的良心,卻不知道,在這些人眼中,你只是一個孩童,你的痛和恨,因為力量的渺小,在別人眼中,不過是「任性胡鬧」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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