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巷子很窄,轎車都開不進來,兩旁五六層樓高的舊居民樓擋了大半天光,有人陽台晾的衣服不停往下滴著水。
路無坷繞開這片水漬往家裡走。
她拎著行李箱爬了三層樓,胸口微微起伏,站在門口順了會兒氣。
過會兒她才掏鑰匙開門,推門進去的時候老太太在客廳里擇菜,電視開得很響,裡頭的婆婆和兒媳婦吵翻了天。
趙錦君看了她一眼,木著臉收回了視線。
還擱這兒生氣呢。
路無坷鑰匙掛在旁邊牆上,叫她:「奶奶。」
趙錦君不應她,摘著菜。
路無坷也不叫她了,行李箱推進房間裡,又去廚房倒了兩杯水,轉身的時候不小心碰到炒鍋,手指頭被燙得一縮,手裡拿的玻璃杯摔碎在地上。
果然在客廳里聽到這陣聲響的老太太立馬扔下菜跑進了廚房裡,語氣很是著急:「怎麼了?」
路無坷不是個不會撒嬌的人,老太太說從小家裡就屬她最會撒嬌。
就如現在,她睜著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安靜看著她奶奶。
「手被燙到了。」
趙錦君看著這樣的孫女哪裡還生氣得起來,心疼得不行,拿過她的手看:「怎麼這麼不小心?趕緊讓奶奶看看。」
路無坷手大大方方伸給她看,趙錦君眯著那雙老花眼使勁瞧:「哎呦,這都給燙紅了。」
這孫女哪裡磕著碰著都給老太太心疼壞了,她手忙腳亂地去開水龍頭,拉過路無坷的手放水下沖。
路無坷看著奶奶那焦急的樣子,小嘴沒個留情:「不是說不理我了嗎?」
老太太萬萬沒想她還記著這茬,拍她手臂:「你這丫頭,光記著這事兒了是吧,這手還疼著呢就在這兒尋思著跟你奶奶算帳。」
路無坷笑得眼彎彎。
趙錦君一看孫女笑心情也跟著好,拿話說她:「看著細皮嫩肉的這張嘴倒是挺厲害。」
她點了點路無坷鼻尖:「你這個記仇小鬼啊。」
路無坷說:「跟您學的。」
趙錦君佯裝白她一眼:「就扯吧你,你身上哪點兒像我了,天天的不知道腦子裡盡尋思些什麼。」
她拍拍路無坷放水下沖的手:「這細皮嫩肉的就不像我,你奶奶就算不天天擱外頭曬,也白不成你這樣。」
不知道這話戳了路無坷哪處,她眼裡的光暗了下。
老太太年紀大了腦子沒以前那麼好使了,說話有時候嘴上沒個把門,等發現不小心說漏嘴的時候話已經收不回來。
她給自己氣的,打了下自己的嘴:「瞧我這嘴。」
路無坷卻已經跟個沒事人一樣,仿佛剛才那一瞬只是幻覺。
她抿抿唇:「奶奶,我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