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無坷在外面站了一會兒進去了。
她去了奶奶房間, 這屋那些人應該沒動,還是一張木板床, 一個衣櫃和她那張高三就淘汰下來的書桌。
奶奶之前病重那會兒跟她說過, 等她走了就把她的東西通通扔掉,但路無坷沒有。
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走了進去,在奶奶床邊蹲下。
路無坷莫名的就想起了奶奶在這張床上跟她說過的話, 她說,孩子, 以德報怨吧。
那時候的她沒懂奶奶的這句話, 也不知道這句話意義在哪裡。
不知過了多久, 身後門邊那兒傳來一道聲音跟她聊天。
「想你奶奶了?」
路無坷抱腿蹲著, 沒說什麼。
她進來的時候沒開燈, 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 回頭的時候被從門外照進來的燈光刺得睫毛輕顫了一下。
沈屹西這人跟沒骨頭似的,到哪兒都得找地方靠一下,手裡還拎著兩碗熱騰騰的吃的。
路無坷視線落在了那兒上面,透明塑膠袋裡蒙了層水霧。
如果不是看見他拿了這個她都忘了現在是吃晚飯的時候了。
沈屹西微垂著眸看她,也沒說什麼,很是懶散地站直了身子往外走。
路無坷蹲了會兒起身往外面走去。
沈屹西已經在沙發那兒坐著了,他敞著腿,倆胳膊掛在大腿上,一根煙咬在嘴角去解塑膠袋子。
路無坷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了。
「買的什麼?」
「餛飩。」
沈屹西拿了碗清湯餛飩放在她前面,又遞了雙筷子給她。
路無坷接過。
沈屹西那碗要紅一點,路無坷吃不了的那種,他拖了個菸灰缸過來把嘴裡的煙摘下來掐滅了。
路無坷視線從他身上收回來,去拆筷子。
兩人吃飯都不是怎麼愛說話的人,一頓飯從頭到尾吃得很安靜。
男的吃東西要比女的快,路無坷那碗餛飩一半都還沒吃完沈屹西那碗已經吃完了。
路無坷慢吞吞地一小口一小口吃著餛飩。
沈屹西索性撈過放桌上的煙和打火機靠進沙發里,重新點了支煙。
他似乎抬眼皮看了她一眼,但也沒說什麼,起身到陽台去了。
路無坷吃著吃著看了眼外面,陽台沒隔門,沈屹西背靠圍欄正微低頭攏火點菸,像是察覺到什麼,他挑了眼皮。
火光在眉眼中躍動。
路無坷和他對視,沈屹西也沒挪開視線,咔噠一聲關了打火機塞回兜里。
路無坷莫名想起第一次兩人在學校里見面,在教學樓樓梯間裡抽菸的他也是這麼看著她,有侵略性的。
她收回了視線,吃著自己的餛飩。
兩支煙抽完,沈屹西從陽台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