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無坷濕著發,雨水不斷落在她臉上。
像一件幾乎快破碎的易碎品,脆弱中生出了一絲病態的美感。
沈屹西沒說什麼,只是懶懶地低了下頭。
他走過去把她掉在地上的兩隻高跟鞋撿了起來,然後走到了她面前。
沈屹西拎著那高跟鞋在她面前半蹲了下來。
他掛了條胳膊在腿上,寬大的手去握她腳踝。
路無坷的腳踝像冰一樣,被他溫熱有力的掌心握著。
沈屹西把高跟鞋套回了她腳上。
第80章
在大雨里折騰個這麼一趟, 身上的衣服都能擰出水, 冰冷的濕潮爬進了骨子裡。
就這麼去醫院就是去遭罪受。
舞蹈中心閒置了不少孩子的舞蹈服,路無坷辦公室里就堆了幾套, 他們把陳安寧帶樓上去了, 給她換了身乾淨的舞蹈服。
小孩子就是高興了笑難過了哭, 陳安寧這小孩兒今天遇著這事換成大人都受不了,更何況就一五歲半的小孩,哭聲嚎得走廊上都聽得到。
路無坷給陳安寧換衣服的時候樓下保安在走廊上跟沈屹西說今天下午這事兒。
保安大叔不是本地人,操著口有口音的普通話:「這小孩兒是一奔馳送過來的, 我瞧她背著個書包進來,跟這妮子說下午的課停掉了讓她回家, 她說她要去樓上看看其他小朋友在不在。你說一小孩兒脾氣怎麼這麼倔, 我怎麼跟她說她都不信, 我也就讓她上去了。」
路無坷回頭朝門外看了眼, 沈屹西從煙盒抽了根出來遞給對方。
「然後?」
保安接過去了:「這不上去沒見著人, 她很快就下來了, 我問她她爸媽來接她沒,她說沒有,要去外面等奶奶來接。她出去後就一直蹲在外面大廳門口,在那兒接水玩兒。」
後面就是路無坷從樓上下來看到的那些了。
那保安下樓去了, 沈屹西從外面進來。
陳安寧還坐在沙發上大哭, 臉上堆了鼻涕眼淚。
路無坷也沒安慰小孩兒什麼, 只是蹲在那兩條小短腿面前幫她擦乾淨臉。
她蹲的那塊兒地方已經暈開一片水漬。
沈屹西插兜靠在門板上, 瞧著她那渾身濕噠噠的, 深色外套上一道幾寸長的口子。
他莫名有些煩躁,也急著去醫院:「還不把你身上那身衣服換了?」
路無坷聽他這語氣,也不吭聲了。
她把紙巾扔進垃圾簍里,連陳安寧都沒管了,起身往外走。
沈屹西靠那門上,目光灼灼。
路無坷卻跟沒看到他似的,就要從他身邊經過。
沈屹西扣住了她的手:「去哪兒?」
路無坷要往外走:「我自己去醫院。」
她跟來真了的似的,力氣不小。
沈屹西深吸了口氣,把她拽了回來:「要去也得先把你身上這身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