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制服的高大男人跟在檔案員的身後走到了被塵埃封鎖的檔案室門口,在並不明亮的燈光下,那個房間裡的一切都讓人覺得似乎有一層厚重的昏黃色彩被重重地壓在了每一個架子每一個卷宗上面。
“不用客氣。”中年檔案員看著那些密密麻麻放置的羊皮卷嘆了一口氣,“其實,在一百年前,無論是綢絹還是紙張在公文里的應用範圍都比羊皮要廣得多,要知道按照慣例羊皮卷主要是記錄軍人的戰死信息的。所以,這些皮卷子的裡面都是墜星戰爭中死去的亡靈。”
說完這幾句話,檔案員搖搖頭就離開了,不打開這個房間,沒有人會知道一百年前的戰爭有多麼的慘烈和悲壯,很多羊皮卷上根本沒記錄下具體的人名,往往寫的是某地某軍某支隊伍多少人戰死,或者乾脆只寫了全軍覆沒。
現代軍事對於科技發展的追求幾乎到了窮盡一切的地步,究其原因,還不是因為一百年前那場戰爭讓人們知道這個星球之外還充斥著種種的惡意,那些敵人的可怕程度從來超乎人類的想像。
只有這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才會讓整個人類的軍事科技在短短的一百年間已經延伸到了整個太陽系。
與這些檔案相伴二十多年的檔案員沿著長長的廊道慢慢走回到了陽光下,秋天的太陽是明亮的,也只有在這樣的明亮下,他才不會去想,現在如果再來一場墜星戰爭……我們還能勝利麼?
被獨自留在檔案室的男人放輕腳步慢慢地走向了一個紅色的架子,這個特殊架子上的每個人都是被人們頌揚過的英雄,因為他們所屬的部隊,名叫“清世軍”,在最後的王朝覆滅之後改名為“鐵骨戰隊”。
他們也被人叫做“無人軍”,因為他們的每一次出戰,都做好了無人生還的準備。
“丘楸,功績:擊毀隕石級飛船十六艘,衛星級星艦五艘……戰時八年死於外星細菌傳播,就地焚化。”
“柳婧,功績:參加第十次山巔狙擊戰,作為唯一倖存者獲得金質獎章,協助擊毀隕石級飛船八十艘,衛星級星艦十艘……戰時八年戰死,死因不明,屍骨未還。”
“程晴,功績:獨立擊毀行星級星艦兩艘,解救俘虜七百四十六人……戰時八年被俘,三日後確認死亡,屍骨未還。”
……
九百多個羊皮捲軸,裡面寫清楚了死因的不過二百多個,其餘的犧牲者全部都是屍骨無存,這又何止是無人生還?
男人一個個捲軸看過去,很多名字都在野史中被人們演義和傳頌著,箇中黑白曲直有無數人願意去推斷評說,只有在這個檔案室里,他們只是單純的名字,記載了那一場場的死亡,在群星下、在曠野上、更多地是在人們看不見的地方,他們依次死去,不曾留下隻言片語。
墜星戰爭的前三年,全人類都只處在被動挨打的局面,敵人居高臨下對於整個星球都給予了無差別的攻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