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大抵都是這樣,適應了一個環境之後,就把這個環境當成了自己的地盤,這個環境中的規則可能約束不了這個已然適應的人,但是卻會被這個人拿來去約束和評判外來者。這也是一種進化版的“領地意識”,人們已經開始下意識把自己的工作環境,自己的生活空間作為自己的領地,所有貿然入侵和不遵守規則的人都會被他們敵視。
陳金平當然也知道這個新來的快遞員大概是部隊或者政府安置的“特殊就業”人員,因為路俏與這個社會的格格不入是那麼的明顯,有腦子的都知道這樣的人看起來不起眼,但是絕對不能惹。
所以他的那點憎惡不敢表現在明面上,倒是在喝酒的時候一股腦地倒給了自己的酒友們。
“新來的那個快遞員,嘖嘖,她是肯定干不長……就她每天那點兒活兒,我兩小時就派完了,這些人啊,太年輕,拈輕怕重……還來擠兌我們這些人……”
一群人喝的面紅耳赤嘴斜眼歪,吵吵嚷嚷地都替陳金平抱不平,那些話就像是在火堆的下面又拱了一個柴火架子,把陳金平心裡的那點火挑的越燒越高。
陳金平一個剛認識了一個月但是很談得來的酒友拍了拍他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說:“老陳大哥,你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咱啊,動動手,就把那人給辦了,讓她自己走人,地盤兒還還給你,怎麼樣?”
“啊?什麼怎麼樣?”喝高了的陳金平迷迷糊糊地看不清他這個朋友的神色,只隱約聽見地盤兩個字就強打了精神又跟人碰了一下酒杯。
“給你出氣呀,咱都給你想轍出氣!”
“行?”
“准、准行!”
第二天清晨,陳金平先是躲躲閃閃地回了家藏起了什麼東西,才像往常一樣去上班了。
又過了兩天,他在早上分揀快件的時候,找到了那個做了標記的快遞。
快遞單上一切信息都齊全,只是這個充當快遞箱的小盒的側邊有一條紅色的線,陳金平盯著線看了兩秒,趁著無人注意的時候手上沿著線一划,盒子上貼著的快遞單就連著一張薄薄的膜一起掉了下來。陳金平把這張單子貼在了他藏在自己小三輪里的另一個小盒子上。
那張快遞單上寫的收件人地址,正屬於他被劃給了路俏的區域。
一個小時之後,他看著那個木著臉的矮個子快遞員毫無所覺地開著小三輪外出送件,一顆心高高地懸起之後是怎麼也落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