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現在他都不敢碰自己的頭髮了,一碰就是一手的桂花香味,清了清嗓子他說道:
“當年追星之戰,全球人口減少了一大半,說是戰爭不過是我們現在的說法,當時的人類是真的要滅種了,從結果上看,參戰軍人的死亡率遠高於平均值,那些人就是抱著自我犧牲的信念去戰鬥的,所有戰死的人都是英雄,所有參加了那場戰爭的人都是英雄。”
此時穿著黑色風衣沒摘下粉色頭繩兒的“英雄”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發呆。刑老爺子微微起身看了他前面一直低著頭的路俏一眼。
從兜里掏出了一個橘子,輕輕戳了戳年輕的女孩兒。
“暈車就吃個橘子。”
路俏從沉思中被驚醒,抬手、道謝、接過橘子每個動作都沒有一點問題,讓人根本難以覺察她的深思已經在百年間遊蕩了幾回。
“有時候啊,我就想,如果我活在那個年代了我該怎麼辦。”一位行伍出身的軍區老幹部嗓門很大,牽動了路俏的注意力。
“那個時候就是戰即死啊,我問我自己有沒有去戰鬥的勇氣呢?我當了一輩子兵,打死的敵人不少,但是綜合下來,每次的存活率都不會讓人絕望。”
絕望本身,才是大型戰爭最可怕的地方。
寧老頭扭頭看向他,腦後幾縷隨著他的動作被甩起,跟他並排坐著的刑老爺子只覺得似乎有什麼東西濺到了臉上,拿手一摸。
好香!
那個老軍人摸了摸自己現在已經並不靈便的右腿,笑了一下:“我如果現在斬釘截鐵地說會,那是我不要臉,但是我說我不會,那是我自己瞧不起我自己五十年軍齡,所以啊,我就不知道我會不會。”
臨近座位的幾個老人都笑了。
他們安享如今的寧和昌平,去自比英雄那是褻瀆,去否定自己那更是對不起曾經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和奮鬥了一生的自己。
幸而世間不會再來一次墜星,所以他們還能如此時一般閒談自嘲。
一個多小時很快過去了,車子駛出都城,沿著山路走了一段就到了英靈塔的腳下。
大概是因為墜星戰爭勝利紀念日要到了,英靈塔外停著的車輛格外多一些,老人們相互攙扶著下了大巴,拿出自己的老年人優待證走了綠色通道進了英靈塔。
路俏的老年人優待證是從來不用的,退役軍人證件她也沒放在心上,大爺大媽們殷殷囑咐,她一定要去找他們,才放她去入口處排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