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大家都是普通人,也幸好都是普通人。
當年鐵骨戰士內部不是沒有結合的,更不是沒有結合後又出了岔子的,女方曾經給她做了兩個月的副官,明明是個看見了戰友換裝都會臉紅的女孩子,在知道了自己的男人進了普通軍隊的“紅帳子”消遣之後竟然變成了母老虎。腿上的龍骨不是白接的,一腳下去就讓她那個有翅膀的丈夫從此沒了二兩君,兩個人各拉好友打了個昏天黑地,方圓五里雞犬不寧。
後來……他們在兩場戰役中先後死去,女的先走一步,跳上一艘行星級別飛船之後被十幾架隕石級別飛船圍攻,就死在了上面。
那對夫妻何止是夫妻,更是戰場上的合作夥伴,丈夫帶著妻子飛上天空,再趕在飛船墜毀之前把她接下來。
只是因為夫妻義絕,那個男人就在天空中袖手,任由曾經的妻子被打成飛灰。
知道了這件事的路喬,能做的只是任由那個滑頭胖子在後來的戰鬥中把那個男人派在了最危險的地方。
他的死法遠不如他的前妻體面,在逃跑的時候被行星級別飛船才有的藍光掃過,變成了沉入大海的碎屑。
至不濟,現在的人們爭吵也好分手也好,不會再有這樣殘忍到讓人心寒的一幕發生。
這麼一想,路俏就又愉悅了起來。再加上蝦丸煮熟之後浮到了沸騰的湯麵之上,斬了辣油的紅又基本保留著蝦肉煮熟後的粉白,怎麼看怎麼誘人——她的愉悅程度就更高了一點。
吃到最後,冬筍片和著幾塊三黃雞下到白湯的一面,開過之後撒了一紮龍鬚麵進去煮熟,撈出來之後連調料都不用放,拌上一點蔥花香菜鹹菜末清清淡淡地吃下去,才算是把肚子裡這股熱騰騰的氣兒壓住了。
酒足飯飽,卿微粗放地打了個嗝放下筷子,路俏還在繼續奮鬥,就連墊盤的生菜葉子都煮來吃,完全看不出吃了六盤肉的樣子,真是讓某個言咒師無語凝噎。
又過了幾分鐘,路俏已經連蔥花香菜都吃乾淨,她終於抬起頭一臉無辜地看著卿微:“這家的送的手工酸奶可以加點麼?”
自認吃貨今天被徹底比下去的言咒師大人徹底服氣了。
她還不知道,對面的這個傢伙是把這頓飯當成在自由陽光下的最後一餐來享用的。
一頓火鍋吃完已經是下午三點都,沒有幾個人注意到了現在正該冷清的火鍋店外陸陸續續停下的一大堆黑色的轎車。
卿微的手指蘸著芝麻醬在一張紙巾上寫寫畫畫,臉上的茉莉花猛然綻放又轉瞬即逝。
往火鍋店外走的時候,她把這張紙巾塞到了路俏的手裡。
那個比她要矮的女孩兒有一張年輕的面孔,現在那張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自然的微笑,帶著她們兩人之間特有的默契和感念。
“你會回來的。”言咒師說道,“你的命運雖然艱澀混亂,也總有光在你的前路上,從未熄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