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這個部門工作了六年,林卓這次是最直觀地感受到了特監處的冷酷,不論是對行動對象還是對自己人。
他的憤怒熊熊燃起,又迅速地熄滅了。
無能為力的感覺從他的頭頂傾瀉而下,瞬間就讓他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看著自己的這個學生,老人笑了一下:“別把這事兒當做利用,我在選擇你的時候已經考慮到了路俏的不可控,讓你負責監察她一定程度上也是為了讓她能更舒服一點。”
林卓已經沉默了,每個人都希望別人是棋子,當知道自己也是棋子之後,才會明白被人掌握於指掌間是多麼的痛苦。
“別這麼沮喪,這些原因,路俏早就知道了。”
年輕的監察官猛地抬起頭,即使在憤怒衝擊頭腦的時候他的表情也沒有什麼變化,現在聽到了這一句,他的震驚被寫上了眼角眉梢,能被人輕易地捕捉到。
老人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她是路俏,她的經歷比你看見過的印在紙上的路喬要複雜的多。在拯救過這個世界之前,她也曾經拯救過自己,這樣的人通透程度是遠超你我想像的。”
林卓突然想起路俏對他說過的那句話,她比謊言強大的多。所以,她不只不屑於說謊,也能輕易看破別人的重重隱瞞和欺騙吧?
“去吧,去問問她想怎麼做,我們有沒有什麼能幫忙的。你去問,她會更有耐心一點。”
林大監察官就這樣一言未發地離開了老師的辦公室。
很多毫無邏輯的事情,在他的心裡,終於穿成了一串。老師那些曾經在他心裡看起來有些幼稚又毫無邏輯的決定,不過是為了降低路俏對他們的防備心,也讓他在這樣的麻煩與瑣碎中,與路俏更加的熟悉。
在這樣的熟悉背後是冷冰冰的利用和算計。
在這樣的冰冷背後是那個傢伙的明了於心。
到底誰tm是腦殘啊!我才是腦殘吧,我才是智障吧!
林卓覺得,從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一個他已經死去了,那個看起來公事公辦實際上總是心軟的監察官徹底死去了。
只剩下一個軀殼站在這裡望著天空的陰森暗沉,在沉默中撿拾著崩塌的信仰。
他的身後,門突然打開,他的監察對象慢慢地走了出來,站在他的身邊也仰望著天空。
“要下雪了,真好。”下雪的時候圍著爐子吃烤肉,真是很舒服的享受啊,路俏笑眯眯地想。
林卓的嗓子有點澀,他頓了一下才開口說道:“你有沒有正經的話想說。”
正經話?當然有。
“這次的事情之後,你想升職到什麼位置?”
stj只是個行動組,帶頭的老爺子是早就退休的特監局前任局長,林卓在那裡一人之下回到特監局也不過是個正科級。認識了這麼久,幫他升職也算是朋友之義吧。
林大監察官笑了,他笑的甚至有點失態,一隻手扶著欄杆,另一隻手掐住了自己的腰:“怎麼,你這是送我的離別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