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之前,那些人也是這樣,躺在山坡上,躺在河水裡,身上流出的鮮血順著河流往東而去直入大海,路俏當時想的,只是用另一些人的血,來洗去這些痕跡罷。
物是人非,至少,這裡不再有死亡和紛爭,至少這些人——不管山上姚也好、水邊姚好、公輸家也好、姚家人也好,他們能安穩的活在這個世界上,只會為了這一點而關於傳承的事情而輾轉糾結。
而她,至少還能看見小紅。
這麼想著,路俏,笑著對不遠處的那棵大樹說:“小紅,快看,我真的找到了兩個公輸家的人,他們一個叫公輸錢,一個叫公輸全全。”
“哎,為什麼我小叔的名字就是一個字,到了我這兒就變成兩個字了。”
姚全全,啊不,公輸全全想要抗議,可他的抗議聲,被所有人都無視了。
卿微和林卓還躺在地上,只有那隻叫米糕的兔子自己蹭到了卿微的腦袋底下給她充當枕頭,另一隻叫酥餅的,在林卓的身上跳來跳去。
天詠走過去,指尖往他們兩人後腦輕輕一按,言咒師和大保姆這才悠悠轉醒。
剛恢復意識,看見的就是河裡、岸上遍布“屍體”,他們的小夥伴正與幾十號人對峙的場面。
“小紅,跟我一起走怎麼樣?我弄一個大大的莊園把你放在裡面,能看見北方的山水,你想去哪我們就去哪。雖然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你不能吃,但是有很多很多新興的肥料,做為一棵樹,你應該也會喜歡。”
在這樣詭異的氣氛里,路俏還是抱著那棵樹喋喋不休。
對了,還有他們那個神經病的服務對象(包租婆),還在跟一棵樹對話。
卿微晃了晃腦袋,抱起自己的兔子,她能感覺到此時的空氣中有奇怪的力量在聚集,就是聚集在那棵樹上。
那棵樹?
“海邊會移動的樹驚動了星辰的手,那手將凋落,那咒語終成命運。”
這就是那棵會移動的樹麼?
所謂星辰的手,就是掌握著言咒星海的言咒師。
凋落自然是死亡,在她死去之後,她一直為之加固的那個咒語會成為既定的命運。
這就是卿微的靈言,也是她要迎接的終了。
現在,她就坐在地上看著這棵與她的生死息息相關的大樹。
“你好啊,請多多指教。”她笑著徒手在地上畫了一個萬事順遂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