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兒子。我身為人母,給你們留下的,只有那點些末技藝,該說的我生前於你們也都說了,雖然那時的你們,不過是襁褓稚兒,你們母親我生平最恨囉嗦,此處也就不再囉嗦了。如果你們有緣能看見我的這封信,作為母親,我也要你們往河裡傾上一壺酒,太平滋味,我總該嘗嘗。
亦謝你們,於我公輸家為繼。
前路艱且險,唯內心堅定者,可成千機傀儡之大成。我一生不曾避戰,你們若還認我為母,凡事也就莫要退縮也莫要避讓。縱橫天下,靠不得鑽營苟且,唯心正力強,才是抗敵之本。
若有緣能見到你們的乾媽,也要替我跟她說一聲,曾約好戰後把臂同游,不能了,且待下次吧!
如果爾等是我孫輩之後,我就只能搖頭嘆息了。我那丈夫雖性情憨直心底善良,卻也為人守成、不敢奮進,想來此時的你們已經隱姓埋名,甚至別居他鄉,此番能見我,不過是以眾人中取其最優而已。
千機傀儡師一脈雖未曾斷絕,卻也難見舊日體面了吧?
但凡韜光養晦之人必有制勝之寶,我丈夫卻於無立足地處亦退步,他卻不知道跌倒一次又無支撐,爬起來就難了。
身為公輸家最不肖之人,我只能寄語爾等,無論此刻公輸家已是何等敗落或繁盛,千萬記得,所謂古今最強者非為一人乃為一心,心恆一者,可成神矣。
另有三物遺贈公輸家後人,其一,為百丈控魂師,其二為《公叔機關術》,其三,我有偶人紅剎鬼,我身後亦庇佑我之衣冠遺信,此時它必又歸為偶人魂核,請將之置於北極星隕之處,它半生護我,剩下半生,便替我守著她吧。
附言幾句:
若有人名為路俏來此地探訪於我,言我年過四旬尚酒醉放蕩,一日失足葬身此河,死前亦大笑歡歌,千萬勿念。”
“好。”路俏低聲對著那帛書應了。
一陣風,從山谷吹向大海,沿著當年公輸姳骨灰飄蕩的方向而去。
那人應了,你可知否?
也正在此時,浩浩蕩蕩的車隊開進了瀾海的地界,這個車隊沒有進入瀾海的城區,而是順著山路一路疾馳,方向正是對著小小山谷而來。
“言咒師大人推算出結果了麼?”
一輛車裡,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男人透過後視鏡小心地看向坐在後面的那人,說話的語氣已經無比的恭敬。
坐在後面的似乎是個男人,他從頭到腳以紗包裹住自己,外人根本看不見他的臉。
在他旁邊還有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兒,同樣以紗遮臉,正端端正正地坐著。
兩個人對那個男人的詢問都置之不理,過了許久,小女孩兒才用脆生生的語氣說:“言咒師大人說了,此次的事情或有不順,但是他已經加持了咒語。”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男人喜不自禁,立刻用手機向別的車裡的人傳達消息。
小女孩兒說完話之後又直直坐著,一雙小腳根本踩不到地面也沒有像普通小孩兒那樣輕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