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城驚叫聲里,它越升越高,映著夕陽的殘光。
“那、那是什麼?”
有人驚慌失措地發問。
有人嗓子喑啞、渾身顫抖地說:“是……歷史。”
墜星之戰的塵埃落下至今,史書上描述的可怕存在再次出現在了這個世界上。
在它上面,有摩天大廈,有醫院,還有學校——那是數十萬生靈。
……
“你救了自己,和以後無數的女孩兒。”
西南緬州,在茉莉花溫柔放肆的芬芳里,卿微對那個手染無數鮮血的女人這麼說。
言咒師的話,是已經發生的結果,也是將要發生的未來。
“不是……”女人搖搖頭,“該死的人太多了,那些男人還有好多好多都在山外。”
比如那個出賣了她們的女人的丈夫,他不僅還好好地活在山外的某一座城市中,靠著靈女和聖子的力量財源廣進,甚至還有一個來自靈寨的新妻子。
“他們、他們會重新把這裡變成原來的樣子。”
說這句話的時候,女人黯淡的眼眸里是深濃到化不開的仇恨。
這樣的眼神卿微太熟悉了,這些年照鏡子的時候,她總偶爾會看見。
可真正動手的,讓靈寨毀滅的,是被壓迫到了極致,也無力到了極致的這些平凡可憐的女人,而不是她這個能夠與眾生命運對話的大言咒師。
不合時宜的,卿微想到了路俏。
她那麼強大,仿佛無可戰勝,被人們稱為救世主。
自己眼前的這個女人,和她身後的無數女人,那些將血抹在牆上的女人,又何嘗不是救世主呢。
她們拯救了未來無數女孩兒的世界。
也……包括了卿微自己的。
“不會的。”卿微的聲音很輕柔,“這個世界上再不存在靈女,所有想要復興靈寨的人都會厄運纏身,身敗名裂。”
“真的嗎?”
卿微點頭,無比地鄭重。
“你……”愣愣地看著卿微臉上變幻著的刺青似的花,女人的嘴唇抖了一下,“你……”
數百年來,這片土地所期待的那個人,原來真的存在嗎?
女人自己也幻想過有一天會有一個和她們有同樣想法的言咒師出現,她自己也覺得這想法可笑,可在極端絕望中去希冀別人的拯救,這是除了自己誰都能原諒的軟弱。
“我、我是言咒師。”
酥餅跳上卿微的膝頭,撫摸在它身上的那隻手有些許顫抖。
“對不起,我跑了。”
狡猾的、孤僻的、陰陽怪氣的大言咒師哽咽了,她的肩膀塌了下去,頭也低了下去,猶如在懺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