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先生不必自責,出了這樣的事兒,誰也不想的。只是,不知是些什麼人,怎麼敢在租界裡動槍?」
「我們趕來的時候,人早就跑光了。左不過是那麼幾波人,聽這聲勢,一頭自然是那邊的,」洪有德朝北邊指了指,沒明說,但塗謎會意。租界往北不遠就是海城市政府大樓,現在自然是被日本人接了手。又看他往南指了指:「另一頭八成是南邊來的,只不知是陳還是戴。」
聽到這裡,塗謎眸光涌動,張了張嘴,話到喉頭,又咽了下去。不管是陳還是戴,都不該是她這個只會做點心的小姑娘想追問的。於是,婉拒了洪有德和陸勇想要留下來幫忙收拾房間的好意,塗謎目送他們離開了。
「塗小姐是在擔心那些人?」走了的是容易打發的,不容易打發的卻在這時開了口。
「是。」
「……」塗謎的坦誠令林錦年很是詫異,思量了片刻,他才接著說道:「也是,這些人一天不離開租界,這樣的危險就一直都存在。」
一聽這話,就是在往回找補。剛剛他問出的那句,很有歧義。擔心那些人,為何要擔心?是擔心他們會再引起騷亂?還是擔心他們會遇到危險?
林錦年不知道塗謎真正的答案是哪個,但他希望塗謎能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只是,他註定要失望了。
「林先生,您是個讀書人,應該知道,自打英法聯軍轟開了國門,咱們腳下的這片地兒,便沒了安寧。英國人也好,法國人也罷,算上北邊的毛子,海城港口外飄著的德國人、美國人,其實說起來,跟日本人又有什麼不一樣?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當然,日本人跟他們是有不一樣的。他們要的是利益,玩兒的是平衡牽制,而日本人,他們是想要咱們亡國滅種!說起來真是笑話,撮爾小國也敢犯我泱泱中華!
可他們就是敢了,硬是做了,因為他們有槍有炮。所以他們就占了東三省,占了北平天津,占了上海,屠了南京。
可怕吧!聽著就讓人瑟瑟發抖呢!
可那又怎樣?有人怕了,就有人會站起來!
現在,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這些站起來的人為著這個破敗的國家拋頭顱灑熱血,難道我不該為他們的安危擔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