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先生,這會兒晚了,怕您餓著,就只能先委屈您了。您有什麼想吃的,跟我說,我明兒去買。這粥是我家大小姐特意」囑咐我給您做的。
「佑中,東西收拾好了沒?」塗謎仿佛沒瞧見賀文天詫異又深究的眼神,很是霸道地打斷了佑中跟賀文天的交流。
「啊?那個大小姐,賀先生這樣子,我晚上得留下看顧著啊!」
「他有手有腳的,又不是三歲小孩兒,哪兒需要人照顧了!」就賀文天這渾身長滿心眼的,將單純的佑中留下來,還不知道會被他挖出什麼來呢。塗謎是寧可自己留下來,也不會讓佑中跟賀文天單獨相處的。
當然,塗謎自是不會留下來的。她能讓賀文天留在家裡養傷,已經是看在他是個有骨氣有擔當的中國人、以及他是她二哥師兄的面子上。做到這份兒上,她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等到賀文天養好傷,自然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不是她勢利,也不是她膽小,而是賀文天給她的感覺實在是太危險了。感覺一個不小心,就會被賀文天裹挾著拖進危險的深淵。她好不容易重活一回,若是為了民族大義,她不介意捨生忘死,但若是因著賀文天卷進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兒里,她可就冤死了!
塗謎將藥箱和磺胺推到賀文天面前,然後拉著還要喋喋不休的佑中出了門。極快地收拾了兩件換洗的衣服,主僕倆關上大門,往杜蘭德家去了。
賀文天站在窗簾後頭,眸光追逐著塗謎身影,直到徹底看不見了,才拉上窗簾,躺在了塗讓的大床上。似是發現了什麼,賀文天一偏頭,便看見了床頭柜上的那張全家福。
目光堅毅不苟言笑的塗誼,懶散不羈嬉皮笑臉的塗誼,緊緊地將明眸皓齒笑容恬靜的塗謎護在中間。
「有意思!」賀文天盯著照片裡的塗謎看了許久,低沉地說了這麼一句,閉上眼睡了。
等到賀文天再次醒來,外頭還是黑蒙蒙的一片。一抬手,摸了摸額頭,燒似乎有些退了。抿了抿乾澀的嘴唇,賀文天掙扎著起床,想去樓下燒壺熱水來喝。
只是,剛一起身,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門口,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暖水瓶。賀文天的身體不自覺地緊繃,靜靜地感知著洋樓內外的每一個角落,直到聽到樓下傳來佑中壓低的說話聲,賀文天才放鬆了下來。
等到賀文天支撐著喝完熱水,又勉強地收拾了一下自己,佑中就端著早飯過來敲門了。
「賀先生,您身體怎麼樣?」佑中還是覺得把受傷的客人丟在家裡,非常不禮貌。可他也拗不過他家大小姐,只能一大早趁著他家大小姐還沒醒,趕緊回家裡來給客人準備早飯。
不過,他的小算盤,塗謎自然是清楚的。前腳佑中剛燒好熱水給賀文天送上去,後腳塗謎就趕回來了。玉指狠狠地在佑中的額頭上點了點,塗謎懶得再跟他掰扯,負氣地窩客廳里不理人了。
還是佑中好說歹說,才讓塗大小姐解了氣。結果一瞧見佑中端著的餐盤,又是朝樓上猛翻了幾個白眼。
當然,這些事兒,賀文天自然是不知道的。打量的目光繞著佑中轉了好幾圈,瞧得佑中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擺了,賀文天才收回視線,開了口:「還好,死不了。」
「……」這話說得真沒法讓人往下接,佑中傻愣愣地站在那兒,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們怠慢了客人,客人才拿他撒氣。
「死不了就好,不然這醫藥費可就沒地兒要去了。」塗謎的聲音忽然在門口處響起,顯然是聽到了兩人的對話。而且,她覺得,賀文天剛剛的那句也不是衝著佑中去的。畢竟她上樓並沒有刻意放輕腳步聲,肯定是賀文天聽到了,才在她靠近時來了這麼一句。於是,語氣愈發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