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高橋秀一是衝著亞瑟來的?」亞瑟是塗讓的英文名。
「是。」這一路上,塗謎一直在反覆思量高橋秀一說過的每一句話,除去那幾句寒暄,其他的,高橋秀一總是有意無意地將話題往塗讓身上扯。
「可為什麼?」杜蘭德先生認可了塗謎的判斷,卻同塗謎一樣百思不得其解。
就算塗讓曾考入南京陸軍軍官學校,就算塗謎解釋的那句塗讓被退學是假話,可若是如高橋秀一講的那樣,塗讓在前線同日軍作戰,那麼,這跟高橋秀一又有什麼關係?
戰爭爆發後,海城不知道有多少青壯報名參了軍,而且海城考入南京陸軍軍官學校的,沒有一百起碼也超過八十,如果日本想要禍及家人,早就下手了,哪會讓塗謎大搖大擺地公共租界紮下根來?
那麼,唯一剩下的可能便是,塗讓的身份與這些人不同,所以才會引起日本人的注意。
「安妮,亞瑟有跟你講過他的工作嗎?」
「威廉,你知道的,連家裡的生意,大哥都不會跟我講的。」塗謎知道,杜蘭德先生肯定是猜到了塗讓身份有異,只是塗謎不能承認。而且,就算是塗讓身份有異,他又是如何進入日本人的視線里的呢?
難道是自己上次太過囂張,高橋秀一查自己的時候,順便連她家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一遍?這樣做,高橋秀一會不會太閒了?可,如果不是這樣,那高橋純一為什麼會注意到一個在海城消失了那麼久的人呢?
難道?!
注意到塗謎瞳孔緊縮,杜蘭德先生知道塗謎想到了什麼,張了張嘴,沒開口,靜等她主動說出來。
「威廉,你和薩拉最近有在我家附近發現什麼奇怪的人嗎?」
「嗯?」杜蘭德先生茫然了片刻,然後反應了過來:「你是懷疑亞瑟回海城了?」
「嗯,不然說不通啊!」
「……可,如果他回來了,怎麼會不來見我們呢?」
「……」不是不想見,而是不能見吧!
塗謎沒回話,可她臉上的表情,卻讓杜蘭德先生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眉心緊緊蹙在一起,杜蘭德先生沉默地想了半晌,才繼續說道:「你最近就住在這裡,把家裡的鑰匙給我,我和薩拉去給你收拾換洗的衣服。」順便看看亞瑟有沒有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