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剛剛進門的時候,你還叫他!」
「我、我……」
「佑中,就算我不說,你肯定也猜到了。賀先生的身份太危險,咱們能幫儘量幫,但也要保護好自己。是不是?」
「嗯,大小姐我記得了,以後一定不會再犯了。」
「乖!」塗謎收起了嚴肅的表情,摸了摸佑中的腦袋。
「那個,大小姐,賀先生到底是做什麼的啊?」
「小孩子家家的,沒事別瞎打聽!」塗謎知道這個年紀的孩子好奇心重,彈了佑中一個腦瓜崩,看他乖乖不再追問,便沒再訓他了。
賀文天的到來雖然又影響了塗謎的心情,不過轉頭,塗謎便將這點微乎其微的影響拋諸腦後了。繼續優哉游哉地住著院,沒事兒逗逗佑中玩兒,直到塗謎在醫院裡待得快發霉了,杜蘭德先生才大發善心地准許她出院回家休養了。當然,這個家是杜蘭德家。
這回塗謎沒推辭,乖乖按著杜蘭德太太的安排住下了。她現在身體還虛,之前又被嚇到了,以她膽小的性子,這時候自然是離不了大人照顧的,所以,怎麼能自個兒回家住呢?
塗謎餘光一掃,瞥見斜對面戴維斯先生家新來的幫傭正在花園裡修剪花枝。只他對這份工作似乎不大上心,隔段時間便要往這邊瞧一眼。塗謎垂眸,嘲諷一笑,然後挽住杜蘭德太太散步去了。
他瞧任他瞧,反正也瞧不出什麼東西來。他既然這麼有空閒,就瞧個夠吧!
塗謎已經懶得再去找,埃德路上還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她和她家了,索性權當這些人是為她保駕護航的秘密保鏢。前後兩輩子加起來,頭回享受這樣堪比公主級別的待遇,她就勉為其難苦中作樂地享受一下好了!
就這樣自娛自樂地過了兩天,到了杜蘭德夫婦特意為她辦答謝宴的這天。
為了感謝之前的救命之恩,杜蘭德夫婦在塗謎出院的第二天,親自向米勒先生、舒密特先生、林錦年以及麥克尤恩先生和工部局巡捕房發出了邀請,希望他們能賞光來家裡吃頓便飯,好讓他們一家人當面表達謝意。對於這樣的邀請,眾人自是欣然應下。
這天天一亮,杜蘭德家便熱鬧了起來。因為客人們國籍不同,口味不同,杜蘭德先生早早請了幾位廚師來家裡幫忙,倒是讓原本打算大顯身手的塗謎沒了用武之地。
瞧著她有些悻悻的,杜蘭德先生瞥了她一眼道:「安妮,你的身體剛剛好,不能太操勞。」
「……好吧,我錯了,威廉。」明明是個女漢子,非要裝成嬌嬌怯怯的深閨女,真是,要人命啊!
塗謎此時頗有些後悔,為了躲避高橋秀一的追問,想出這樣的損招來了。結果,敵人是栽了,她這也沒撈著什麼好處。這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戰術,真有些得不償失呢!
看出她的鬱悶,杜蘭德先生根本沒有安慰的意思。小孩子,總是自以為聰明,若是不讓她栽個跟頭,長長記性,她以後還不定能捅出多大的簍子呢!
塗謎悶頭巴腦地坐了一會兒,實在有些無聊,就從杜蘭德先生那裡要了一疊報紙來打發時間。結果,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申報》時,「徐州會戰清算」六個字印入眼帘。
「政治部長陳誠昨招待駐漢各國記者,報告半周來戰況……徐州是大會戰,絕不是像敵人所宣傳的大決戰。五月十九日我軍奉命退出了徐州,但並不是中止了戰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