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塗讓和塗謎都起遲了。兄妹倆頂著如出一轍的腫眼泡,彼此對視了半分鐘,然後撲哧一聲,笑得開心極了。
等塗謎挽著塗讓下樓時,樓下就只有佑中在了。李叔李嬸知道塗謎今天肯定是沒心情去「荼蘼」了,於是一大早囑咐佑中在家照顧少爺小姐,便急匆匆走了。
兄妹倆坐好,佑中極快地將餐桌鋪滿。塗謎眉心擰了擰,卻又在目光掃過塗讓時,舒展了開來。
「我又不是客人,以後不要再這麼鋪排了。」塗讓自是注意到了妹妹的表情變化,對著佑中吩咐道。
「……」佑中聽到這話愣了一下,有些奇怪於他家二少爺什麼時候會注意到這些小事了?不過他也沒問,而是垂眸解釋道:「李嬸怕二少爺吃不慣她的手藝,今天做得多了點,以後不會了。」
「嗯。」塗讓確實很少注意這些小事,倒不是他喜歡鋪張浪費,而是家裡廚子做了什麼他就吃什麼,但這分量問題,他還真的沒怎麼在意過。
不僅是他,塗誼和塗謎之前其實也並未注意過這些小事,尤其是塗誼,總是覺得妹妹身體太柔弱了,隔三差五地便要給塗謎補一補,反正家裡也不是吃不起,因此,塗家的伙食一直便是極好的。
只是,這大半年經歷的多了,尤其是曾有段時間東躲西藏,別說山珍海味了,有一次甚至一連兩天他都沒吃過一粒米。剛剛瞧見妹妹的表情不對勁,塗讓便極快地反應了過來,然後妹控本能發作,便吩咐了起來。
只這話剛說完,塗讓的心裡又是一陣酸澀。他家嫚嫚什麼時候會注意這些小事了呢?果然,還是因為他和大哥不在,她一個小姑娘要硬撐著,還要顧著佑中,真是,遭大罪了!
塗謎並不知道她只是一個表情而已,塗讓便能腦補出這麼多來。剛剛看到這一大桌子,確實是不舒服的。上輩子她即便後來有了錢,但從來不曾因此就浪費一粒糧食,可能是小時候總是吃不飽的陰影一直在,然後就養成了這樣的好習慣。
之前李嬸就曾感慨過,她這個塗家大小姐過得實在太樸素、太節儉了些。塗謎便只是笑笑,但心裡並不認同。比起那些顛沛流離的同胞,那些徘徊在生死邊緣的難民,她又算的了哪門子的節儉樸素呢!
「想什麼呢?好好吃飯!」
「哦!」
兄妹倆見面的頭一頓早飯,便這樣結束了。飯後,塗讓帶著塗謎去了杜蘭德家,自是受到了杜蘭德太太的熱情歡迎。
塗讓留塗謎在樓下陪杜蘭德太太說話,跟著杜蘭德先生去了樓上書房。
兩個男人相對坐下,便聊起了各自的近況。大多數的時候,都是塗讓在聽杜蘭德先生講述,這大半年來塗謎身邊發生的每件事。賀文天的來信雖然說了很多,但塗謎的具體情況,還是要問杜蘭德先生。至於問塗謎自己,塗讓又不傻,他妹妹那麼貼心又孝順,怎麼可能跟他報憂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