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聽手下匯報塗家兄妹倆來了明德路,高橋秀一便猜到了軍統的打算。其實,早在傅新民被任命為海城市長後,他便接連遇到幾次暗殺。這次的任職宴之所以弄得如此隆重,除了是要藉此拉攏國民政府內的那些騎牆派,更多的是以傅新民作餌,釣出海城的抗日分子。這個計劃的提出者和實施者,正是高橋秀一。
所以,他那天才那麼輕易地放過了塗家兄妹倆,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放長線釣大魚。只這麼多天,塗家兄妹倆一直規規矩矩的,反而令高橋秀一更不踏實。直到得知他們來過明德路,還是去了海城大飯店對面,高橋秀一就徹底放心了。
魚餌已經撒出去了,就怕魚兒不咬鉤。現在塗家兄妹倆按著他預計的動了,對高橋秀一來說自然是好消息。至於傅新民的安全,反正死了這一個,還有下一個,大日本帝國最不缺看門狗,高橋秀一自是不會把傅新民的小命放在眼裡。
漫不經心地查看過了早已布置好的警衛,高橋秀一終於等來了塗家兄妹倆。正要邁步過去看看,卻是正好瞧見了推開窗子的塗謎。明明是一幅賞心悅目的美人圖,不知為何,看到塗謎一臉瞧熱鬧的表情,高橋秀一的心中突然有了不祥的預感。
「怎麼只有她一個人?塗讓呢?」高橋秀一停下了腳步,語氣森然地問道。
「他剛剛去廁所了,已經有人跟上去了。高橋君放心,不會讓他離開我們的視線。」手下聽出他語氣不對,趕緊回道。
「那家飯莊都查過了?」即便知道手底下人做事素來周全,但高橋秀一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只能再一遍又一遍地檢查。
「是,飯莊老闆和夥計都是老人,今天客人不多,都已經安排人盯著了。」
高橋秀一還要再交待些什麼,卻是背後傳來了騷動聲。高橋秀一回頭一看,傅新民的車子到了。媒體記者已經圍在車前,準備採訪。這樣鬧騰的場合,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高橋秀一隻能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再次回頭,便瞧見不知何時塗讓已經站在了塗謎的身邊。眉心不自覺地擰緊,卻是根本沒有多餘地時間思考,高橋秀一便急匆匆向著傅新民的方向去了。
等到他到了近前,車子打開,一個剃著板寸、帶著圓邊眼鏡、留著八字須的中年男人下了車,這便是海城新任市長傅新民。周遭靜了一瞬,記者手中的長~槍短炮很快便咔嚓咔嚓地閃了起來,傅新民一下子陷入了人造光影的包圍中。
他臉上帶著含蓄地笑意,朝著眾人揮揮手,覺得記者們拍的差不多了,便準備邁步向前。卻是,下一秒,笑容凝固,直到他不受控制地撲倒在地,圍觀的記者們才注意到,不知何時,他的後腦處多了一個血淋淋的破洞。
騷亂在靜默後如期而至,記者們如鳥獸散,紛紛尋找最近的掩體。而日本憲兵和警察,則訓練有素地控制案發現場,並根據子彈飛行軌跡,向著狙擊手可能所在的位置沖了過去。
高橋秀一站在原地,霍然回頭,便見不遠處的那扇窗子前,塗謎木呆呆地望向這邊,卻是被塗讓遮住眼睛抱離了窗前。窗子合上,高橋秀一似是聽到咚的一聲,他的心猛地一沉,知道自己上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