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塗謎三天兩頭地來醫院報到,杜蘭德先生已經非常淡定了。
只是在聽完塗讓簡短地說明情況時,杜蘭德先生眉心還是不自覺地蹙緊了。很是責怪地望向塗讓,到底還是在察覺到他目光中掩飾不住的愧疚時,沒開口訓斥。輕輕地拍了拍塗讓的肩膀,杜蘭德先生轉身進了病房。
然後,塗謎的災難又開始了。瞧瞧掛在支架上的兩大瓶補液,再看看杜蘭德先生捏在手裡的針頭,塗謎哆哆嗦嗦地說道:「威廉,我很好,沒有暈,這個就不用了吧!」
「安妮,你受到了驚嚇!」顯然杜蘭德先生是不準備放過她的。
「那、那是裝出來騙人的,我現在好得很!」
「可我是醫生,這裡我說了算!」
「……那我現在離開還來得及嘛?」
「你說呢?」
「……二哥~」知道在杜蘭德先生這裡討不到好處了,塗謎只能寄希望於塗讓了。
可無論她這回撒得嬌有多麼讓塗讓招架不了,在杜蘭德先生涼浸浸的目光下,塗讓只能裝死了。
於是,接下來的一周,不僅塗謎生活在了水深火熱中,塗讓也沒能倖免。誰讓他先是把妹妹帶入險地,就連一貫好脾氣的杜蘭德太太,都很是給了他幾個白眼;他後是把妹妹送來了醫院,讓塗謎的生活質量直線下降,於是又是被塗謎使盡各種法子折騰,塗讓也只能硬著頭皮堅持下來。
等到塗謎好不容易得到杜蘭德先生的允許出了院,不僅塗謎鬆了口氣,塗讓也是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虛脫了。
塗謎似笑非笑的眼神望過來,塗讓馬上來了精神,麻溜地給他妹妹收拾好東西,又跟伺候老佛爺似的扶著塗謎上了車,兄妹倆終於可以一起回家了。
塗謎拄著腦袋百無聊賴地看風景,看了一回,想起了什麼,餘光瞟過後視鏡,又連看了幾眼,這才確定了自己的感覺沒出錯。於是,回頭,很是驚詫地問道:「怎麼沒人跟著我們了?」
「這不是好事嘛?整天有人跟著,你不是做什麼都不自在嘛!這回可以安心了!」
「二哥,我住院是因為受到了驚嚇,不是腦子有問題!」所以,別想蒙我!這算哪門子的好事?明明他們身上的嫌疑還沒洗脫,甚至可以說是更加重了。高橋秀一竟然在這時候撤回了對他們的監視,怎麼看怎麼不合理!
「……」塗讓被噎了一下,眼見著瞞不過去,索性便解釋道:「因為傅新民在日本憲兵眼皮子底下被殺,傅家人和跟著傅新民一起叛逃過來的那些人,鬧得動靜很大。日本軍部內部有人趁機對高橋叔侄發難,他們現在有些自顧不暇。而且,新的海城市長人選未定,有能力競爭的怕落得個跟傅新民一樣的下場,拼命往回縮,沒能力的上躥下跳,又是一地雞毛。」
「……」塗謎認真地消化了塗讓提供的信息,然後,嘲諷道:「日本人什麼時候轉性了,就這麼由著他們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