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文天知道塗讓會疑惑,其實他自己剛開始的時候也有些沒搞清楚狀況。
說起來,松平和也來了海城,不管他再怎麼掩藏行蹤,只怕都很難瞞過憲兵隊的高橋拓也和特高科的井上清志。可這眼見著松平和也已經聯絡好了買家,軍火也在運送的路上了,那兩位才開始行動,這怎麼想怎麼不對勁。
如果高橋拓也和井上清志是想分松平和也的功勞,那麼早該行動了。若是不想讓松平和也立功,那更應該早些出手。現在冒出來又算怎麼回事呢?
除非他們是想要松平和也作餌,釣出他們這些抗日分子,然後覺得現在火候差不多了才出手?賀文天最初能想到的,只有這個最可能,於是,一發現情況不對勁,便讓手下人靜默了。
反正這批軍火的用途大致已經可以確定了,既然跟他們沒多大關係,賀文天自然不會再牽扯其中。為地下黨作嫁衣裳,可不是他賀文天的風格。
至於地下黨會如何做?賀文天覺得,地下黨應該也察覺到了事態有變,松平和也附近的監視點,仿佛一夕之間便撤了個乾乾淨淨,也是讓日本人連根毛都沒撈著,指不定高橋拓也和井上清志現在正大發雷霆呢!
賀文天猜的並沒有錯,高橋拓也和井上清志現在確實是怒火中燒。
其實早在松平和也到達海城的當天,他們便已經得知了消息。只消息剛到,兩人便不約而同的將消息封鎖了起來。
高橋拓也如此做的原因,很好理解。這項任務原本該由他來負責,卻是被松平和也截了胡,兩人和兩個家族的梁子算是結下了。現在松平和也來了他的地盤,甚至都沒通知過井上清志,倒是方便他運作了。
只要他適時地將,松平和也來海城以及他要為日軍購買軍火對付游擊隊和根據地的消息放出去,就不怕地下黨不對松平和也下手。至於松平和也死了,他作為海城日本憲兵隊的隊長,理應承擔責任。可誰讓松平和也是秘密來了海城,並沒有通知他呢?
既然是機密,又怎麼可能是他能夠知道的?更何況,松平和也一來便躲進了公共租界,那可不是他現在能掌控的地方,他就更沒責任了。
至於松平和也真的死了,他要如何承受來自松平家的怒火?人都死了,他又沒太大責任。只要他將殺死松平和也的兇手交上去,再順藤摸瓜地多抓幾個地下黨,便可以交差了。
於是,高橋拓也便滿足了松平和也的願望,將他來了海城的消息封鎖了起來,甚至還幫他瞞著井上清志。
作為海城特高科科長,井上清志不同於他的同行,是個行事為人非常低調的人物。即便在抓捕抗日分子這件事上,總是被憲兵隊搶風頭,甚至還曾被內務省點名批評過,可井上清志仍是我行我素。
但若是因為這樣便小瞧井上清志,那就離死不遠了。越是低調的人,越容易被人忽視,而忽視的結果便是容易出錯。井上清志很有耐心,等的了敵人出錯,然後便是雷霆一擊,畢其功於一役。
地下黨、軍統、中統都曾在井上清志手上吃過大虧,比起在高橋拓也這裡偶爾損失個把人員,井上清志則是一出手便是拔起蘿蔔帶出根。
這樣一個有耐心的獵人,又怎麼可能會被高橋拓也瞞住呢?甚至,比高橋拓也還早,井上清志已經從井上家發來的密電中,得知了松平和也來海城的時間。提前安排好人在碼頭蹲守,他不僅知道了松平和也的落腳處,也知道了高橋拓也的隱秘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