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塗謎徹底鎮定下來,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
塗讓張了張嘴,有心想問,又怕再惹塗謎傷心。他正要放棄的時候,塗謎啞者嗓子開了口。
得知了來龍去脈,塗讓的心吊了起來。他是知道賀文天的,只要是他決定做的事,他是一定會做成的。賀文天對塗謎一直勢在必得,現在又親眼看著塗謎跟林錦年親密,他不發瘋才怪!更何況以賀文天跟林錦年的立場,賀文天絕對更不會手下留情。
只這些話,看著塗謎蒼白的臉色,塗讓是不敢說給她聽的。儘管塗讓知道,就算他不說,塗謎心裡也是有數的,但塗讓還是要想著法子安撫她。
「嫚嫚,沒事。他就算要做什麼,也是沒時間的。上頭剛下了命令,他在省城那邊的事兒還沒完呢,就匆匆忙忙地趕回來,接下來這段時間我們都忙得很,他做不了什麼的!」
雖然這話說的心虛,可塗讓確實沒有騙塗謎。地下黨這次之所以遭受突然襲擊,也是跟重慶那邊的命令有些關係的。
眼見著敗局已定,雖然有一部分日本人已經在消極懈怠,但日本軍部里還是有一批狂熱分子,策劃了所謂的「玉碎計劃」。
重慶那邊破獲了日軍的軍事密電,得知了這一計劃,緊急向各軍統站發消息,要求時刻注意各轄區內日本人的動靜。
只這密電剛到,海城的日本人便已經開始了行動。抓捕地下黨只是為了保證「玉碎計劃」的順利實施,接下來,日本人的動作只怕會越來越多。
所以,賀文天在這時候趕回來,自然是順理成章。只沒想到,他竟然一回來就撞上了塗謎和林錦年見面,也怪不得他會嫉妒的發狂了。
塗讓能夠理解賀文天作為男人的嫉妒心,但這嫉妒心嚇壞了他的妹妹,塗讓自然不會善罷甘休。只是在去找賀文天算帳之前,塗讓不得不接受了妹妹的請求,去提醒林錦年一番。
塗讓到底跟林錦年說了什麼,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當天晚上,「荼蘼」打烊之後,塗謎挽著塗讓的胳膊出門時,林錦年的身影出現在了聚緣堂的門口。
兩人四目相對,塗謎注意到林錦年的視線落定在她的唇角許久,在她被他看的不自在正要偏頭時,就見林錦年衝著她安撫一笑,然後嘴巴張合,無聲地說了兩個字:「安心!」
塗謎怔怔地看著他,林錦年寵溺地看著她。良久,塗謎眸中泛著水光地點點頭,總算是露出了一絲淺笑。於是,林錦年便也笑了,笑得若春風拂面,給塗謎冰冷的心送來了暖意。
塗謎想,一定會沒事的!
不知是否是她的祈禱起了作用,接下來的半個多月里,林錦年確實都是沒事的。即便他仍是每日早出晚歸,忙碌異常。可只要他出門還有回來的時候「荼蘼」沒有打烊,他總是會在聚緣堂門口站站,直到塗謎看到他了,放心了,他才笑著回屋去。
就這樣,時間來到了一九四五年七月,驕陽似火的季節。這天,塗謎像往常一樣,吃完早飯便跟著李叔李嬸和佑中他們出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