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文天對老師的第一次不滿,是在看到老師的關門弟子塗讓時。那時的賀文天並不承認自己是嫉妒了,可他確確實實在得知塗讓的身份時,看他越發不順眼了。
明明都是商人的兒子,可就因為一個是嫡子,一個是庶子,他想要的東西要不擇手段也不見得能得到,而塗讓卻就能輕而易舉地唾手可得。
即便知道塗讓的父母早亡,是他大哥撐起了家業,塗讓也曾經歷過不如意,但看著眼前這個目光澄澈耀眼的大男孩,賀文天的拳頭癢了。
於是,借著教導小師弟的名頭,賀文天想要衝著塗讓發泄滿腔的不甘,卻是,在被塗讓打倒在地時,賀文天滿臉震驚。
賀文天總是在想,如果當初他沒有因著心裡的那份扭曲的情感,向著塗讓發泄,如果他能在塗讓進入師門的第一時間便與他搞好關係,塗謎是不是便不會離開他了?
賀文天很想當面問問塗謎,可此刻,他卻只能在似是還殘留著屬於塗謎氣息的塗家洋樓里,面對著無邊夜色和空蕩蕩的房間,沉默到天亮。
賀文天此後的人生,好似永遠定格在了一九四五年九月二十日晚上八點三十分。
那時,他突然接到了手下的電話,說是在碼頭發現了塗家兄妹倆的蹤跡。得知這一消息時,前一刻還在揮斥方遒的賀文天,後一秒便在下屬們驚異的目光衝出了辦公室。
原本不過是因為生日宴上塗謎的那個眼神,突然心悸,才留下的後手。沒想到,他竟然頭一次這麼準確地猜中了她的心思。
可猜中了又有什麼用呢?等到他不要命似的一路飛飆到了碼頭,卻是再也找不到塗謎的蹤影了!
賀文天也曾想過要威脅杜蘭德夫婦,他們卻在他反應過來前,已經住進了麥克尤恩家,甚至還帶走了塗家的那對傭人。
塗謎,這也是你提前準備好的嗎?為了防備我,你是否還準備了其他呢?
賀文天躺在塗謎的大床上,月光的映襯下,有一絲亮光從賀文天的眼角滑落,卻又在轉瞬間沒了蹤跡。
沒有塗謎的海城,再也引不起賀文天一絲的興趣。然後,一九四八年九月十七日中秋節那天,賀文天再次見到一身軍裝的林錦年時,時隔多年,他終於痛快地笑了!
瞧,塗謎,你在懲罰我的時候,也在折磨著另一個男人。這樣,可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