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小栗一聽,搶在妹妹前頭,「嗷」一聲扯開喉嚨就哭起來。
還是阿姆幫傭那家講信義,挑頭把這喪事簡單辦了。
至此幾乎可算是父母雙亡,甘小栗哭夠了,拉著妹妹跪在姨媽姨父面前哀求,說只要不趕他倆走,你們就是親生父母,做牛做馬的來報答。
奇怪的是,這會兒姨媽姨父倒不提租金的事了——兄妹倆哪裡知道他們心中正打著別的算盤。
這樣過了一年多,寧波的戰事愈加吃緊起來。
那是一個及其平常的一天,戰火下的百姓雖然經歷苦難,日子還須繼續過。
甘小栗前一周接了樁「跨國」買賣,正在店裡跟另一個學徒阿旺炫耀著。
「那個密斯特詹,美國人,身高這麼高,肩膀這麼寬,」他用手比劃著名說,「我說可不能按一件衣服的價格跟您算,您這尺寸都夠我們平時做兩件了。他還跟我討價還價,我說現在正打仗,布料也不好得,一塊料子做成衣服賣給您根本收不回成本。普睿史太低。」
阿旺問:「把你剛說那句洋文再說來我聽聽?」
「你想聽我還不說呢。」
阿旺嗤笑一聲,扇了扇肩膀上的塵土,岔開話題:「過會兒我們去買豆漿怎麼樣?」
「不去。」甘小栗臉一皺嘴一撇,拒絕到,「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事?」
原來這阿旺比小栗大上兩三歲,笨手笨腳但是體格健壯,西服店的胡老闆雖然覺得阿旺不是塊做衣服的料子,但是搬貨打雜離不開他。阿旺和隔壁豆漿店裡新來幫工的一個十四五的丫頭彼此看對了眼,時常借「買豆漿」之名見上一面。甘小栗在豆漿店親見過,阿旺借著付錢的工夫把那丫頭的小手揉進自己的掌心裡。
「我,我,我,我們又沒做什麼?」
「什麼』我們我們』的,別在這結巴了,你快去,我替你掩護。」說著甘小栗指了指西服店的二樓,胡老闆一人在樓上睡午覺,這會兒差不多快醒了。
「那我去去就來!」阿旺開心的說,一溜煙地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