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翻身,他壓到了師父托自己交給密斯特詹的信,怕是也難交出去,等到了南洋或許交給阿爸處理。
「你還不睡?」睡在旁邊床鋪上的肖海悄聲問他。
「我……我睡不著……」
屋裡沒有亮光,肖海看不見剛剛甘小栗臉上的表情,他憑著自己的想像滿是憐憫地說:「明天就要跟著老師出發去南洋了,害怕嗎?」
沉默了一會兒,響起回答:「不怕。」
「噗嗤。」肖海樂了,硬的像石頭的枕頭把他的平頭壓得更平,「怕就到你肖大哥的懷裡來。」
「……原來老師不在的時候,你是這樣輕佻的人。」甘小栗還擊到。
「如果老師現在在你旁邊,他大概心裡也這麼想吧。」
一時閒談墜入冰窖,過了好一陣,肖海又問:「你那口袋裡隨身帶著的是啥?」
甘小栗用均勻的鼻息聲回答著他。
一夜無事,第二天是他們幾個人出發的日子。
這天風雨如晦,肖海起了個大早,帶著張靖蘇給他的錢去掮客那裡取了船票,付過尾款,尾款數目可不小,而且只能現洋交易。肖海雖然生在小康之家,見張靖蘇對於船票的價格眼睛也不眨一下還是吃了一驚,暗自猜測老師收入到底多少,不止可以負擔高額船票,對於臨時增加一個甘小栗的預算也完全不放在心上。
拿了票轉頭來,天下起瓢潑大雨,肖海三步並兩步跑到碼頭,被雨水淋得透濕。可雨水不能擊退一心要去到碼頭的泉州百姓,快到碼頭的時候,周圍人數陡然暴增,肖海突然被裹進了人潮,他覺得自己還沒出海就率先搭上了一葉小舟,在潮水中起起伏伏。好不容易來到約定的地方,看見張靖蘇和甘小栗落湯雞一般在一個屋棚下面等他。
「怎麼回事,老師?怎麼突然這麼多人?」
張靖蘇不住地抹眼鏡上的雨水,回答:「崇武那邊逃來的人,說是還有一艘船今天也要出海。」
肖海指著地上的兩隻皮箱又問:「這是行李?」
「我想了想,精簡了一些。」
「可有些東西……」
「聯絡了老余,讓他去想辦法以後給我弄到馬來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