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腿坐在地上的老賠仰著頭問:「你說你阿爸來找你?你是說你在報上登尋人啟事的事?」
「是啊,說不定是阿爸從報紙上看到啟事來找我來了!」
「然後他躲在暗處冷冷地看著你?」老賠繼續問,表情分明在說「我不信」。
「難道不是嗎?」甘小栗害怕希望落空,對老賠的質疑十分不滿。
老六聽甘小栗提起過報紙的事,怎奈他不識字,閃到一旁靜靜地瞧著。天財也是個文盲,夾在甘裴二人之間左看看右看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老賠從甘小栗手裡拿過報紙翻了翻,看到了最後一版上有關甘小栗阿爸甘榕生的尋人啟事,仔細讀了一遍,撿起地上不知哪兒來的一小截草杆,握筆似的捏在手裡,在地上敲了敲,說:「先不說你阿爸好不容易得到你的線索為什麼只是跟蹤你,卻一直不出來與你相見,我們單說這上面沒有留你的地址,你阿爸怎麼找到你,而且還直接找去了雜貨鋪?」
甘小栗自己也未必真的相信是阿爸來找他,遭到老賠質疑之後急得額頭冒汗,他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睜大眼睛說:「萬一……萬一阿爸他消息靈通,神通廣大?」
老賠跟他並排坐著,斜著眼睛看著他說:「你信嗎?」
「你怎麼就見不得我有點好?」甘小栗有些惱,連聲問,「你是嫉妒我阿爸能找到我嗎?」
老賠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轉動眼珠不再看向甘小栗,緩緩說到:「你去報社問問吧,也許是報社有了什麼消息沒通知你。」說罷,老賠起身回隔壁房間了。
天財他們見狀也不再圍在一起,各人忙各人的事,也就沒人再理坐在牆角的甘小栗。唯獨老六經過時,把方才老賠讀過的報紙撿起來重新塞回甘小栗手裡。
甘小栗握著報紙,他也不信那個冷冷的視線來自阿爸。總是那樣笑盈盈的溫柔的阿爸不可能只是躲在暗中冷冰冰地監視自己,就算自己的模樣已經從孩童變成了大人,以阿爸的眼力肯定也不難認出。
第二天,利用送貨時間甘小栗開了個小差,來到潮州街的《檳榔晨報》報社三顧茅廬,他心中著急,看也不看那門房老頭,徑直走進去。這一次他來得比上次晚,報社裡一群人正忙著校稿排字,在外跑新聞的記者也都回來了,夾在一群神氣活現的文化人當中,穿著白汗衫和短褲的甘小栗覺得自己格外粗鄙,好在大家都在忙著自己的工作,沒什麼人在意他。正當他猶猶豫豫地走到二樓主編室門外,一個胖老頭叫住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