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都是自己人。」簡行嚴笑呵呵,說著將一雙筷子遞了過來。
甘小栗接過筷子,狐疑道:「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因為……」簡行嚴語塞,他暫時沒還有摸清頭緒,總不能堂而皇之的跟一個男人說——主要是因為我覺得你長得很漂亮。「最開始我想改變你對我的看法,因為我沒有殺人,去年沒有,現在,你看到了,我也沒有。」
甘小栗還是不太放得開,不過他好歹笑了笑,回應到:「對不起,當時我以為你……以為你跟英國人一夥兒的,欺負我們中國人,所以……其實我並沒有看清打中死者的那一顆子彈究竟是從誰的槍里射出來的。」
啊啊啊,真相大白,天朗氣清了有沒有!簡行嚴一時忘形,左手在桌上劈了一掌,痛得他眼淚都要出來了,一干跟班立刻上去關心慰問。
「我竟然為此苦惱了那麼久!也罷,這頓打沒白挨,手也不白斷,至少洗清了我的漢奸嫌疑,為這個我們一定得幹上一杯!」
甘小栗生怕抬起胳膊就會露出馬甲上的破洞,小心地端起酒杯,他深吸了一口氣,明明是愉快的當口兒卻又一片疑雲闖入了他的腦海,那片疑雲是三個字:
小心簡。
第41章 高小姐,侄小姐(一)
黃昏時分,又到了一天最有煙火氣的時刻,炊煙從各家各戶飄出來,在粉紫色的天空下織就一張大網,密密地網羅著紅塵萬丈。
一條巷子口,蔡詠詩一襲酒紅色暗花旗袍,襯托得她皮膚更加雪白,臉上傅了薄粉,眉黛青顰斜飛入鬢。她提著一個小包,從包里拿出一把小摺扇,扇子在她手上翻飛如蝴蝶,翅膀捲起香風。
同一時間,老賠在姓周橋的木屋裡終於現了身,帶著歷經長途跋涉後的疲憊,見甘小栗不在家,他在房裡搗鼓一陣,從一個小木盒裡找出一隻嬰孩佩戴的銀手鐲,手鐲變色發黑,上面的鈴鐺也搖不出聲響。
老賠的隔壁,老六天財又在和人打牌玩樂,他們滿嘴胡吹,然後談到了甘小栗。老六說,也不知道那孩子在裡面怎麼樣,會不會有事?天財隨即接過話說,被憲警抓去哪有什麼好果子,還記得我剛來檳榔嶼的時候嗎,被他們一棍子夯在腿上,一個月不能幹活,老子現在看到他們就腿軟。老六摸著下巴上的鬍子,似乎也想起什麼不好的回憶來。
而他們的「談資」甘小栗,在天外樓和簡行嚴分別之後,準備去高老闆那裡報個平安,走到高記雜貨鋪,見未到關門時間鋪子大門緊閉,不知道高老闆發生了什麼事。他後退幾步,向鋪子二樓的窗戶望去,窗戶裡頭正好是高老闆和老闆娘的臥室。
這一望不打緊,從窗子裡面呼啦啦跳出一個人來,甘小栗避之不及,被砸了個跟頭。
好在樓層不高,否則甘小栗墊在下面不死也殘,他眼冒金星,方才吃下去的美味佳肴悉數吐了出來,弄得滿地污穢,順帶也沾到跳樓那人的身上了。有他做肉墊,那人毫髮無傷,不顧身上沾了二手的鮑參翅肚,站起來就要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