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酒吧里再無其他客人,簡行嚴這桌,幾個人天南海北的聊開去,幾杯威士忌下肚,肖海漸漸的也和他們熟悉了一些,哪怕好感並沒有增加,至少談話的氣氛放鬆了許多。喝了點酒,他便把喪門堅的任務暫放一旁,向在座幾位打聽起檳榔嶼的富商八卦來。
張眠花畢竟是檳榔嶼頭號喇叭的兒子,血濃於水,也是嚼舌根的能人,他心中存著一本家傳的八卦百科,不管是關於檳榔嶼上哪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有問有答、信手拈來。
「話說去年聖誕節死的那個周老闆,你們知道是怎麼死的?」
肖海當時去周家做過採訪,聽到這裡立刻就把耳朵豎了起來。
「他老婆養了個小白臉被周老闆發現了,一對狗男女一不做二不休,就把周老闆給幹掉了,他老婆賣了工廠和房子,和小白臉回福建了。後來有人還在福建看到他們,盤了個綢緞莊做點生意,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果真如此嗎?」
張眠花一臉嚴肅,「千真萬確的道聽途說!那個小白臉,還是章亭會館某個人的外侄孫。」
李宿柳陰陽怪氣地問:「某個人?」
「昂,章亭會館裡上了年紀、能擁有外侄孫的人,你自己想嘛,就那麼一兩個。」
「簡行嚴,你父親不是買下了周家的酒廠?」肖海想知道關於周家更多的事,拋了個問題給簡行嚴。
哪知道簡行嚴只依稀記得有這麼回事,細節一概不知,不能給肖海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簡公子搖搖頭,眼神發痴,跟他聊這個不如聊美人譜。說到美人,他又想起甘小栗來,情不自禁地喃喃道:「論美貌他也沒多美,就是看著清新可愛,還有一點梨渦迷人……」再回想起今天遠遠看到甘小栗和張靖蘇的雨中漫步,一份苦楚湧上心頭,真是少年維特的煩惱。
他們聊天的功夫,酒吧只剩下這一桌客人,不覺更加冷清,幾個成年男子終於興盡,已近黃昏時分,大雨驟歇,在李宿柳的慫恿下張眠花終究還是一起續攤,去了禁娼令下換湯不換藥的花街柳巷。簡行嚴和肖海隨意漫步街頭,簡行嚴舊事重提,再三言謝,又說「有什麼幫得上的地方儘管來找我」。就在兩人正要告辭之時,忽然看到前頭傳來一聲呼救。
他倆看到剛剛酒吧里見過的兩三個英國人正聚在馬路邊,當中的一個大鬍子試圖要把地上一個女子拖走,剛剛的呼救聲正是從那女子嘴裡發出。
未及反應,令人熟悉的流蘇旗袍被撕開一道口,泥水沾污了雪白的肢體。
是蔡詠詩。
第48章 論人的多面性(三)
蔡詠詩在地上任人拖曳,她大聲呼救,試圖抱住什麼穩住自己,然後在對手面前她的努力都失敗了。她的對手,那個剛剛在酒吧里還正經八百的英國大鬍子,此刻正咧開嘴笑著,透過鬍子可以看到白花花的牙齒後頭有一個猩紅的無恥的窟窿,大到可以把蔡詠詩豎著吞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