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行嚴的英文還是不能丟,我們做生意少不了這項本事。不過他的差事我先想想到底做何安排。」
簡夫人捋了捋秀髮說到:「我已經讓他在貿易行幫幫忙,負責藥材的銷售,跟個單跑個腿,正式差事等老爺您定,這樣還可行吧?」
簡旌稍微沉思了一下便同意了。
現如今他的這位娘惹夫人地位可大不相同了,簡旌忍不住滿懷愛意地多看了夫人幾眼,是心生愛火了嗎?當然不是了。
簡旌愛的是夫人娘家的橡膠園。
自從太平洋上戰事升溫,橡膠作為軍需物資自然成了緊俏商品。而殖民政府向來不許中國人在馬來亞持有橡膠園,簡夫人有一干種植橡膠樹的峇峇親戚,襯托得她在簡旌眼裡如天女下凡一樣金貴。
「這次去了一趟泉州,見到了日本駐上海總領事黑田。他跟我談了一些貿易合作的事,還特別提到你娘家的橡膠生意,希望能借合作的機會多發展一些橡膠生意,我說這還得看我夫人臉色才行啊。」簡旌說得好像很輕鬆的樣子。
「我娘家親戚們苦於英國的壓迫已經很久了,現在有日本人肯幫助推翻英國的殖民統治,當然心裡高興。不過老爺,這個事當中間人的是您,露了馬腳英國人也最先找您算帳,我們妻兒老小的身家性命、榮華富貴都指望著老爺呢。」
簡旌不做聲,英國人還是日本人,誰帶他發財他站哪邊。
簡夫人又說:「對了老爺,關於闞榮——現在有個人找上門來,是個叫甘小栗的小伙子,跟阿嚴挺投緣的。」
這麼快就找對路了嗎,簡旌想。
「這個小伙子向我打聽闞榮的模樣、年紀、老家在哪,說懷疑是自己親戚,我瞧著他那個年紀,說是闞榮的兒子正正好。我沒見過闞榮毀容之前的樣子,回頭老爺您看一下那個小伙子,要真是闞榮的兒子,這事可不太妙。」
「別著急,我早就知道有這號人物,人我也見過了,跟闞榮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八成就是他兒子。」簡旌嘆了口氣,「要不是日本人步步緊逼,我也不至於對闞榮下殺手,他和我從小一起長大,加上這幾年跟著我做事,情義只深不淺,他兒子既然找過來,別讓那小孩知道真相就行,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吧。」
「老爺想怎麼處理?」
要是換做從前,簡旌一定用一句「這事跟你無關」打發掉自己的夫人,可現在夫人在他心中地位不同了,只好低聲將自己的打算和盤托出。
夜深了,簡府的大宅終於連最後一扇窗戶都融入了黑暗,可這時簡行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這幾日他每天到貿易行打卡上班,一天下來除了閒死還是閒死——大家當他是少東家,怎麼敢隨意差遣。他開頭還會主動提出要幫忙,過不了多久懶勁上身,又不想幹了。可他偷偷拿錢捐飛機的虧空還攥在他媽手上,不好隨便打退堂鼓,正是這進也難退也難的時節,簡行嚴在床上長吁短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