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說懂,論最懂男人的,還得是男人。你們男人心中似乎永遠一道女人碰不得的門,只有男人才有辦法打開。」
「你說的好像……每個男人……都得喜歡男人一樣……」
蔡詠詩又笑了起來:「誰說不是呢,性別這種東西,一定要規規矩矩地分成兩邊的嗎?在我的床上,多少奇奇怪怪的男人,把人的衣服蛻去之後,變成小女孩的,變成兒子的,變成畜生的,數都數不過來。一旦他們從床上跳下來,又裝得和平時沒有兩樣,變成了天底下最男人的男人,壓過女人最多的男人。」
經她這一說,甘小栗忍不住去想簡行嚴是不是也像她說的這樣,順藤摸瓜,他又想到了簡行嚴蛻去人類的衣服之後,到底是個什麼模樣……他記起自己見過他的裸體,就在姓周橋失火的第二天早上,簡行嚴睡在白色的幔帳之間,他的下半截打自己眼前晃過。原本甘小栗不作任何想法的,現在想起來,腦子裡有一種迷亂的暈眩。
「小蔡姐,那是什麼?」甘小栗在蔡詠詩坐過的蒲團下面發現了一張紙。
蔡詠詩撿起來,回答:「那是一封情書。」
「肖大哥寫給你的嗎?」
「他寫了句英文,可惜我看不懂,要不你找你那公子哥兒給我翻譯翻譯?」
「這不是你私密的事嗎?」
「情書而已,我才不怕。經得住愛情的人才能活得更好。」
甘小栗猶豫著,把情書在手裡摩挲了一下,終於還是塞進口袋。
蔡詠詩出去復又返回來,手上端著一個茶缸,「喝水嗎?剛剛的宵夜真是咸死人。」
甘小栗接過茶缸,咕嚕咕嚕地喝了大半,一股冰涼的清流沁潤了他的心,他重新鎮定下來,望著關公像底下的蔡詠詩,兩道魚尾紋刻在她的眼角,顯得她那麼慈祥那麼親切,甘小栗的心裡湧起一陣感激。
「我們會活得更好的,小栗子。」
第67章 口信與情信(三)
越來越身不由己、脫離軌道的張靖蘇最近是越發的忙了。
首先是報社的事。報社金主許文彪先生是個熱心勇敢的愛國人士,同時也是個很會賺錢的資本家,他從北邊把張靖蘇請來,當然不止是經人介紹這麼簡單,更因為他確實能接下「主編」的工作。許文彪從前依仗總編傅黎蕎給他開闢了《檳榔晨報》這片媒體戰場,後來嫌老傅守不住文化陣地,既然來了個張靖蘇,他許文彪自然不能放過。如今張靖蘇儼然過了新人期,給他的工作量終於可以加加碼了,於是許文彪在辦公室里緊緊握住張靖蘇的手說:「張教授,副刊的事就拜託你了,我等著發行量攀升的那一天!」
第二個,四月份以來,總領事黑田開始催促張靖蘇完成任務了。黑田贊助張靖蘇來海峽殖民地,又不是為了讓他度假,同樣也是看他已經過了新人期,對當地經濟活動和華僑生活有了一定了解,才開始發密函催他趕緊提交相關分析報告。黑田看過張靖蘇在日本留學期間的論文,十分看中他的研究方向,在上海的時候聘張靖蘇當自己的顧問也是基於這一點,現在更是滿心期待他能在南洋好好收集資料,把自己的所思所想好好總結提煉,得到黑田想要看到的結論。至於黑田想要的結論,當然是能讓他快速累積財富的結論。
